李世民猛地轉過身，死死盯著那老僧。
他那雙閱盡滄桑、看透人心的眼睛，此刻卻充滿了狂熱與迷惘。
他不信鬼神，不信方術。
可眼前這株綠瑩瑩的草，擊潰了他心中最後一道理性的防線。
一株枯草都能在一夜之間復活，那麼，朕為什麼不能？
“大師……”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恭敬與急切，“何以教我？”
那羅邇娑婆寐微微一笑，並不首接回答，只是說道：“此乃天機，唯有有緣人可得。陛下乃真龍天子，自是與這‘不死草’有緣。只要陛下信貧僧，貧僧便能煉出‘長生金丹’，讓陛下襬脫病痛，白日飛昇。”
李世民看著那株草，又看向那老僧。
他想起了太醫們那張張無奈的臉，想起了自己日漸衰敗的身體，想起了還未完成的宏圖偉業，想起了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兒子李承乾。
他還有那麼多事沒做完。
他還有那麼多牽掛放不下。
他不想死。
他真的不想死。
此刻，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嘲笑、所有的警惕，都在這株“復活”的草面前，土崩瓦解。
他緩緩伸出手，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嫩綠的葉片。
冰涼，溼潤，充滿彈性。
是真的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好！”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，“大師，朕信你！只要你能煉出金丹，治好朕的病，你要什麼，朕都給你！”
那羅邇娑婆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，隨即深深一拜：“貧僧定當竭盡全力，助陛下得道成仙。”
張阿難和王玄策被召了進來。當他們看到案几上那盆生機勃勃的綠草時，也驚得目瞪口呆。
張阿難站在一旁，看著李世民那張狂喜的臉，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他伺候了陛下幾十年，從未見過陛下這個樣子。
那個英明神武、睿智果敢的帝王，此刻看起來，竟像一個溺水的人，抓住了一根稻草，死死不放。
他想說什麼，可看到陛下那灼灼的目光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阿難！”李世民精神大振，聲音都洪亮了幾分，“即日起，大師那羅邇娑婆寐便在宮中煉丹，所需一切藥材、人手，皆由少府監全力配合！任何人不得打擾、窺視，尤其是太子和諸王！”
張阿難心頭一緊，連忙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老奴多嘴一句。這煉丹之事，是不是該讓太醫署的人驗驗那些藥材？畢竟……”
“驗什麼驗？”李世民不悅地打斷他，“太醫署那幫庸醫，若能治好朕的病，朕還用求大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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