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正倫點頭。“陛下英明。臣以為，此事不宜大張旗鼓。若是大張旗鼓地提拔世家子弟，朝中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會怎麼想？他們會覺得陛下變了，覺得陛下向世家低頭了。”
李承乾笑了。“杜卿說得對。所以朕只圈了這幾個人，不打算大肆宣揚。讓他們正常授官，正常赴任就行。不必特意褒獎，也不必刻意貶低。就當他們是普通的進士。”
張玄素摸著鬍子，沉吟了一會兒。“陛下，臣還有一言。”
“張卿請說。”
“陛下用世家子弟，是為了緩和與世家的關係。可緩和關係，不能只靠用幾個人。臣以為，陛下還應該做幾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其一，太原王氏雖因謀反被滅，可王氏的旁支，有些是無辜的。陛下若能赦免一部分，讓那些沒有參與謀反的人回來，世家的心就安了。其二，滎陽鄭氏、范陽盧氏、清河崔氏，這些大族，陛下可以擇其賢者，授以官職，不必只限於新科進士。其三，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，重申朝廷用人，不問門第，唯才是舉。這樣既給了世家面子，也給了寒門交代。”
李承乾聽著，點了點頭。“張卿說得有理。朕會考慮的。只是太原王氏的事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謀反是大罪，朕若是現在就赦免他們，朝中那些大臣會怎麼看？天下人會怎麼看？再等一等吧。等風頭過了，朕會處理。”
張玄素點頭。“陛下英明。”
李承乾走回案前，坐下來。“那就這樣定了。左僕射，這件事你去辦。讓吏部正常授官，不必聲張。”
杜荷躬身。“臣領旨。”
“好了，都退下吧！哦，對了，左僕射留下！”
眾人退下後！二人坐定！
李承乾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是不是覺得朕變了？”
杜荷愣了一下。
李承乾道：“朕當太子的時候，恨不得把世家都滅了。可現在朕當了皇帝，反而要抬舉他們。你是不是覺得朕軟弱了？”
杜荷搖頭。“臣不覺得陛下軟弱。臣覺得陛下……成熟了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。“成熟？”
杜荷道：“陛下當太子的時候，可以只想著對錯。可陛下當了皇帝，就要想著利弊。打壓世家，是對的。可一味打壓，弊大於利。陛下現在做的，是在對錯和利弊之間找一個平衡。這不是軟弱，這是成熟。”
李承乾笑了。“二郎這話，朕愛聽。”
“臣一向都是講陛下愛聽的話！”
“你這個佞臣！”
“陛下這個昏君需要臣這個佞臣，臣只能當佞臣了！”杜荷笑道
“大膽賊子，敢欺君！”李承乾佯怒道
“臣有罪，請陛下責罰！”杜荷很是配合！
“好了！二郎，說正事兒！”
“陛下吩咐！”杜荷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！
“我有件絕密的事兒想煩勞你兄長，你問問你兄長是否有再出仕的打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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