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，禮部將選秀章程擬好，送進宮來。李承乾看了一遍，提筆改了幾處——將人數從百人減為六十人，又將選秀的範圍進一步縮小，劍南道只選蜀郡、巴郡兩地，都畿道只選河南郡和滎陽郡。
改完之後，他將章程交給蘇氏，說：“你看看，還有什麼要改的。”
蘇氏接過來，仔細看了一遍。“陛下改得很好。只是人數六十人，會不會太少了？西妃未備，九嬪空缺，世婦、御妻都沒有配齊。六十人進宮，能選出來的只怕不多。”
“多了也沒用。”李承乾淡淡道，“朕又不是那種夜夜笙歌的人。後宮人多了，反而鬧騰。你管著也累。”
蘇氏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。“陛下這是在心疼臣妾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蘇氏沒有回答，低頭繼續看章程。看了一會兒，她指著其中一條說：“陛下，這條‘入選良家子，須年十三以上，十六以下’，臣妾覺得可以改一改。十三歲太小了，什麼都不懂。不如改為十五以上，十八以下。”
李承乾點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十三歲，還是個孩子呢。改了。”
蘇氏又指著另一條。“這條‘入選者須習禮三月，熟習宮規後方可冊封’，臣妾覺得不必習禮三月。一個月足夠了。時間太長，反而容易出岔子。”
“依你。”
蘇氏又看了幾處，提了幾條修改意見，李承乾一一應允。改完之後，蘇氏將章程收好，起身道：“臣妾這就去辦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承乾叫住她。
蘇氏回過頭。“陛下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李承乾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婉兒，辛苦你了。”
蘇氏笑了笑。“不辛苦。”
她轉身走出甘露殿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裙襬輕輕拂過門檻。李承乾坐在案後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，忽然覺得，當皇帝雖然沒意思，但有她在身邊，好像也沒那麼難熬。
選秀的事定下來之後，李承乾便不再過問了。他每天還是照常上朝、批奏疏、見大臣，忙得腳不沾地。只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，他會站在窗前，看著月亮，想起一些很久遠的事。
王德有時候會在旁邊嘮叨：“陛下，該歇了。明天還要早朝呢。”
李承乾總是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可他從來沒有早睡過。
永樂元年正月，選秀正式開始。
劍南道蜀郡、巴郡，都畿道河南、滎陽兩郡，共選出良家子六十人人，送入宮中。蘇氏在坤寧宮逐一面試，從中選出了十六人。
名單送到甘露殿時，李承乾正在批奏疏。他接過來看了一眼，上面寫著十六個人的名字、籍貫、年齡、家世。他掃了一遍，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。
荊氏，劍南道蜀郡成都縣人，年十六，父荊元，曾任綿竹縣丞，己故。母張氏，務農為業。家世清白，容貌端麗。
“蜀郡人？”李承乾問。
蘇氏點點頭。“是。臣妾面試的時候留意了一下，這個荊氏雖然出身寒門，但舉止得體，說話溫溫柔柔的，長得也好。臣妾覺得可以。”
“你看著辦就行。”李承乾把名單放下，繼續批奏疏。
蘇氏站在一旁，看著他批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陛下，臣妾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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