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意從殿外走進來。她穿著一身淡色的禮服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要去赴一場宴席，而不是受封。她走到殿中，跪伏，叩首。
“臣妾謝陛下隆恩。”
李承乾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雲意是個沒心沒肺的，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爭寵。她每天就是逗孩子、抓蝴蝶、跟宮女胡鬧，活得比誰都開心。給她一個淑妃的位子，她大概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一樣。
蘇氏接過金冊，遞給雲意。“淑妃，請起。”
雲意接過金冊，笑嘻嘻地行了一禮。“臣妾謝皇后姐姐。”
蘇氏看了她一眼，低聲說：“別笑了，端莊點。”
雲意立刻收斂了笑容，一本正經地站好。可蘇氏一轉身，她又忍不住笑了。
“第三道冊文：諮爾杜氏，婉嫕有儀，貞靜成性。可冊為德妃。”
杜氏從殿外走進來。她穿著一身淡色的禮服，面容清秀，氣質安靜，走路的時候裙襬紋絲不動。她走到殿中，跪伏，叩首。
“臣妾謝陛下隆恩。”
蘇氏將金冊遞給她。“德妃，請起。”
杜氏接過金冊，站起身來，行了一禮，安安靜靜地退到一旁。
張行成清了清嗓子，展開第西道冊文。
“第西道冊文：諮爾荊氏，蕙質蘭心，端莊有儀。可冊為賢妃。”
殿門處，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。
李承乾原本只是隨意地看著，可當那個身影走入燭光之中時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住了。
荊氏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禮服，禮服是內廷按制趕製的，裁得很合身，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微微起伏的曲線。她的身量不高不矮，恰到好處，走路的姿態跟長安女子很不一樣——長安女子走路，大多是端端正正的，目不斜視；可她走路的時候，腰肢微微擺動，幅度不大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，像是風中的柳枝，又像是水面的波紋。
她走到殿中，跪伏在地。低頭的時候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，線條柔美，像是上好的白瓷。
“臣妾荊氏，叩謝陛下隆恩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軟，帶著一股濃重的蜀地口音。“謝”字拖得長長的，“恩”字收得又輕又急，像是在舌尖上打了個轉。李承乾在長安住了二十多年，聽慣了長安官話，乍一聽到這種軟軟糯糯的蜀語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荊氏緩緩抬起頭。
殿中的燭火照在她臉上，李承乾看清了她的容貌。
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，十六七歲的年紀，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兩頰帶著淡淡的紅暈，像是三月裡剛熟的蜜桃。她的眉毛彎彎的，細細的，畫上去一樣。眼睛不大，但很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一股天然的嫵媚。鼻樑挺秀，嘴唇豐潤，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，微微翹起，像是隨時會說出什麼軟軟的話來。
她的五官單拆開來看，並不算驚豔——眉毛太彎了，眼睛太長了，嘴唇太豐潤了——可合在一起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。那不是長安女子常見的那種端莊大方的美，也不是江南女子那種清秀婉約的美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妖媚的、勾人心魄的美。
最讓人注意的是她的神態。她跪坐在地上，仰著頭看李承乾，目光裡有敬畏，有好奇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那笑意藏在眼尾的弧度裡，藏在嘴角的微微上翹裡，像是知道什麼別人不知道的秘密。
李承乾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是蜀郡成都人？”
荊氏點了點頭。“回陛下，臣妾是成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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