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話？”
“那人說：‘平康坊的曲子好聽，但話不能亂聽；曲江池的風景好看，但話也不能亂傳。六郎是聰明人，當知謠言如風，傷人亦能傷己。’”
崔仁師臉色一變：“是誰讓你傳話的？”
“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。”那人依舊笑著，“話己帶到，小的告辭。”說完，不等崔仁師再問，轉身就混入了街上的人流，眨眼不見了蹤影。
崔仁師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——就是在警告他，因為他之前在平康坊傳杜荷和蘇瑰的謠言，所以現在他也被謠言纏身了。這是報復，赤裸裸的報復！
“杜荷……一定是杜荷！”崔仁師咬牙切齒。除了杜荷，還有誰會為這種小事大動干戈？可……杜荷那個莽夫，能有這麼縝密的心思？還能找到人來傳這種似是而非、卻又掐準了他痛處的謠言？
他忽然想起，杜荷和太子李承乾關係極好。而太子……最近似乎因為東宮之事，正對世家有些不滿。
難道……是太子在背後給杜荷出主意？
這個念頭讓崔仁師心頭一凜。如果真是太子插手，那這事就不僅僅是年輕人之間的意氣之爭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思忖良久，最終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不安。
對方既然派人來傳話警告，說明並不想把事情鬧大，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。這謠言雖然可惡，但畢竟沒有實證，時間久了自然會平息。他若此時大動干戈地去澄清、去追查，反而顯得心虛，可能讓謠言傳得更廣。
“好，好……杜荷，這次算你狠。”崔仁師低聲自語，眼中閃過不甘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審時度勢的冷靜，“咱們……來日方長。”
同一時間，東宮。
李承乾剛剛聽完王德的彙報。
“殿下，事情都辦妥了。”王德低聲道，“謠言己經散出去了，崔六郎今天在弘文館頗為狼狽。另外，按您的吩咐，也派人去給他遞了話。”
李承乾點點頭：“他沒懷疑到你派去的人吧？”
“沒有。找的是西市一個專門替人跑腿傳話的熟手，嘴嚴，機靈，不會露出馬腳。”
“嗯。”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書卷，“杜二和寶林醒了嗎？”
“己經醒了，正在用早膳。杜二公子聽說崔六郎的窘狀，高興得連喝了三碗粥。”
李承乾失笑：“這個杜二……罷了，讓他們用完膳過來吧。”
不多時，杜荷和尉遲寶林就過來了。杜荷神清氣爽，滿臉喜色，尉遲寶林則還有些宿醉未醒的樣子，揉著眼睛，哈欠連天。
“高明！高明！你太厲害了！”杜荷一進來就興奮地道，“我早上聽說了！崔六那小子，臉都綠了！哈哈哈哈，讓他編排我！這下嚐到滋味了吧？”
李承乾瞥他一眼：“得意忘形。”
“我這不是高興嘛！”杜荷壓低聲音，但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，“你是怎麼想到這主意的？作弊被打手心……哈哈哈，虧你想得出來！崔六那傢伙最要面子，這下夠他難受好一陣子了！”
“只是給他個教訓。”李承乾淡淡道，“謠言終究是謠言，過些日子就散了。你也收斂點，別再到處去說，免得讓人覺得你得理不饒人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杜荷連連點頭，又湊近些，擠眉弄眼，“不過……高明，你這手段，跟誰學的？我記得你以前可沒這麼多彎彎繞繞。”
李承乾眸光微閃，沒有回答，轉而問道：“你們今日有什麼打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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