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聖明。”眾人附和。
很快，劉太醫被請來。這位太醫令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官服，神情肅穆。他向帝后行禮後，開始講解春日養生。
講著講著，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子嗣健康上。
“...所以說，子嗣健康與否，與父母身體狀況、孕期調養都有關。”劉太醫道，“但還有一點，很多人不知道，那就是...父母血緣遠近。”
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長孫無忌眉頭微皺：“劉太醫此言何意？”
劉太醫不慌不忙：“回齊國公，臣行醫三十載，翻閱歷代醫案，發現一個規律：父母血緣越近，子嗣越容易出問題。輕則體弱多病，重則夭折痴傻，甚至絕嗣。”
“荒謬！”一位老臣反駁，“我朝歷來有親上加親之說，表兄妹通婚者不在少數，也沒見多少出問題的！”
“那是因為出問題的，大多不願聲張。”劉太醫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“臣這裡有各地蒐集的醫案記錄，三百八十七例。其中，三代以內血親通婚的三百六十三例，子嗣出問題的有二百五十一例，比例超過六成。”
他將帛書呈上：“陛下請看。”
李世民接過帛書，仔細翻閱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許久，他抬起頭，看向長孫無忌：“無忌，你也看看。”
長孫無忌接過帛書，越看心中越驚。這些記錄詳實，時間地點人物俱全，不像是偽造的。而且其中涉及不少世家大族，有的他甚至聽說過。
“這...”他遲疑道，“這些...都屬實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劉太醫道，“每一例，臣都派人核實過。而且太醫署的前朝醫案中，也有類似記錄...”
殿內一片寂靜。
李世民長嘆一聲：“若果真如此...那真是關乎國本的大事。無忌，你怎麼看？”
長孫無忌額上滲出細汗。他不是蠢人，自然明白皇帝此刻問這話的用意。麗質公主與長孫衝是親親的表兄妹，正是三代以內血親。若這些醫案屬實，這樁婚事...
“臣...”他艱難開口，“若果真危害如此之大，自然...自然應以子嗣為重。”
“陛下，”劉太醫趁機道，“臣以為，為皇室子嗣昌盛計，為世家大族綿延計，應立下規矩，禁止三代以內血親通婚。尤其皇室，更應帶頭遵守。”
李世民沉吟片刻，看向李承乾：“太子，你覺得呢？”
李承乾起身行禮：“臣以為劉太醫所言有理。近親通婚危害子嗣，有這麼多醫案為證，不容忽視。皇室既為天下表率，自當率先垂範。臣建議，從即日起，禁止宗室三代以內血親通婚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長孫無忌：“只是...舅父家與長樂的婚事，恐怕要重新考慮了。”
長孫無忌心中一緊，但面上不露聲色：“殿下說的是。若果真有害，臣豈敢讓公主冒險？這樁婚事...還是作罷為好。”
他說得灑脫，心中卻五味雜陳。一方面，確實為子嗣擔憂；另一方面，又覺得顏面有損。
李世民看在眼裡，適時開口：“不過，長樂與衝兒的婚事雖不能成，但朕與皇后的承諾不能不作數。無忌，你看這樣如何——朕另擇一位公主，許配給衝兒。”
長孫無忌一愣：“另擇一位？”
“南平。”李世民道，“南平雖然是庶出，但年紀與衝兒相當，性格溫婉。你看如何？”
長孫無忌飛快盤算。南平公主雖是庶出，但畢竟是公主，身份自然是尊貴的。而且皇帝主動提出另許公主，給足了長孫家面子。最重要的是，若近親通婚真有危害，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，畢竟長孫衝是長孫家的下一代家主，若子嗣痴傻，那也是麻煩事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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