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31章 生日宴(二)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7個月前

那香囊針腳歪斜,布料也是最普通的細麻,與在場其他公主光鮮的禮物比起來,寒酸得可憐。場面一時有些安靜,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,好奇、憐憫、亦有不易察覺的輕忽。高陽的頭垂得更低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,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絲難堪的紅暈。

蘇婉眼中閃過一抹柔和的光。她起身,主動走上前,沒有立刻去接那香囊,而是輕輕握住了高陽微涼的小手。“是十七妹吧?快別多禮。” 她聲音溫軟,帶著真誠的歡喜,“這香囊我很喜歡,自己做的,心意最是難得。而且桂花香,艾草寧神,正是我需要的呢。” 她接過香囊,仔細看了看,讚道:“妹妹的手真巧,這桂花繡得很有生氣。”

高陽驚訝地抬起頭,正對上蘇婉含笑的眼睛。那目光裡沒有憐憫,沒有審視,只有一種平和的接納與善意。她愣了一下,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,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什麼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又低下頭去,但絞著衣帶的手指卻鬆開了些。

李承乾也溫言道:“十七妹也來了,很好。快入席吧,嚐嚐你嫂嫂特意讓人準備的醪糟,酸甜開胃。”

高陽又屈了屈膝,默默地走到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背挺得筆首,依舊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,但緊繃的肩膀似乎稍稍放鬆了一絲。

最後到場的是長樂公主李麗質和城陽公主。長樂是嫡出,又是長孫皇后第一個嫡出的女兒,深得帝后寵愛,性格明媚活潑,卻不失皇家氣度。她一來,便如一道陽光注入軒中,先與兄嫂見了禮,送上自己精心準備的嵌寶菱花鏡和一整套她挑選的胭脂水粉,又親親熱熱地拉著蘇婉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。城陽公主年紀小些,跟著姐姐,有些羞怯,送上的是自己畫的荷花圖。

至此,賓客總算到齊。沁芳軒內,濟濟一堂。諸王公主按長幼親疏落座,雖身份有別,性情各異,但此刻聚在李承乾與蘇婉周圍,倒也呈現出一種罕有的、屬於李唐皇室第三代人的群像。

申時二刻,宴席正式開始。李承乾作為主人,舉杯起身,朗聲道:“今日乃太子妃生辰,承蒙諸位兄弟姐妹、好友撥冗前來,東宮蓬蓽生輝。此宴無他,惟願家人團聚,友朋歡洽。這第一杯,敬今日壽星,願婉兒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!” 他側首看向蘇婉,眼中溫情脈脈。

眾人齊聲應和,舉杯共飲。蘇婉臉頰微紅,起身斂衽回禮:“妾身謝過殿下,謝過諸位。”

開場過後,氣氛漸漸活絡。宮人穿梭,奉上各色佳餚。菜餚以東宮庖廚匠心為主,不追求過分奢豪的“燒尾宴”規格,而是突出時令與精緻:荷葉包裹的清蒸江團,最大程度保留了魚肉的鮮嫩;用冰鎮過的櫻桃酪,酸甜冰涼,最是消暑;新麥做的冷淘面,澆上特製的五味齏,爽滑開胃;還有各類炙烤、羹湯、點心,無不色香味俱佳。

李承乾與蘇婉坐在主位,不時與左右弟妹交談。李泰坐得最近,他顯然是有備而來,話題總是引向文事。“太子兄長,”他啜飲一口酒,笑道,“前日文學館新校訂了《漢書》地理志部分,發現了幾處前人未察的訛誤,己著人重新謄錄,不日便可呈送兩儀殿御覽。父皇若知,定當欣慰。”

李承乾點頭:“西弟費心了。修典校書,功在千秋。只是亦需注意,莫要過於勞神。” 他語氣平和,聽不出更多情緒。

“為父皇分憂,為文脈盡力,是臣弟本分,何談勞神。”李泰笑容可掬,又轉向蘇婉,“嫂嫂近日可讀什麼書?若有興趣,我那館中新得了些江南才子獻上的詩集,回頭讓人抄錄一份送與嫂嫂品評。”

蘇婉得體地微笑應答:“有勞越王殿下掛心。妾身近日不過是隨意翻些前朝筆記雜談,打發閒暇罷了,豈敢品評才子大作。”

另一邊,李恪與李德謇、尉遲寶琳聊得頗為投契。李恪講述齊州見聞,說到某些地方官吏陽奉陰違、豪族兼併土地之事,眉頭微鎖,顯出憂色。李德謇結合邊關見聞,談及府兵制在實施中的一些弊病。尉遲寶琳雖不太懂這些,卻也聽得認真,偶爾插嘴問些軍械操練的細節。

杜荷則充分發揮了他長袖善舞的本事,周旋於幾位公主之間。他與襄城公主談長安最新的妝飾花樣,與豫章公主論某幅古畫的真偽,又逗得長樂、巴陵、東陽幾位年輕公主笑聲不斷,堪稱席間最佳“氣氛組”。

臨川公主與豫章公主低聲交談著詩詞格律,偶爾與同樣通文墨的蘇婉交換一下眼神。清河公主則與安康公主湊在一起,嘀嘀咕咕說著哪家公子的趣事,不時掩口輕笑。蘭陵公主被乳母照看著,專心對付面前那碗甜甜的酥酪。

楚王李佑和梁王李愔起初還算安分,只顧吃喝。但幾杯酒下肚,李佑那點不安分又開始冒頭。他見李恪與李德謇談得熱烈,忍不住插嘴:“三哥,你在齊州就沒遇到什麼好玩的事兒?整天就是吏治、民生,多沒勁!我聽說齊州那邊靠近泰山,山中多有奇人異獸,你可曾見過?”

李恪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五弟,為政者當以民為本。奇人異獸之說,多屬虛妄,即便有,也與牧民安邦無甚關聯。”

李佑討了個沒趣,撇撇嘴,又轉向尉遲寶琳:“寶琳兄,你們右武侯軍最近可有什麼新鮮玩意兒?聽說弄出了一批新弩,威力如何?改天帶弟弟去見識見識?”

尉遲寶琳正色道:“楚王殿下,軍中器械演練,皆有規制,非相關人員不得隨意觀看。殿下若有興趣,可向兵部提請。” 他這話說得一板一眼,把李佑噎了回去。

李愔在一旁吃著葡萄,小聲嘀咕:“沒勁。” 被李恪掃了一眼,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多言。

晉王李治坐在李承乾另一側,小口吃著兄長夾給他的菜餚,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堂兄姐。李承乾不時照顧他,問他功課,問他近日睡得好不好,李治都小聲一一回答,依賴地靠著兄長。

最安靜的角落屬於高陽公主。她只在自己面前的碟子裡夾很少的菜,慢慢地吃,幾乎不抬頭,也不參與任何交談。只有當宮人奉上那壺李承乾特意提到的醪糟時,她猶豫了一下,給自己倒了一小杯。淺粉色的液體在白玉杯中盪漾,她小口嚐了嚐,酸甜的滋味讓她微微睜大了眼睛,又低頭抿了一口。這是她席間唯一顯出些許活氣的舉動。

蘇婉注意到了,示意宮人將一碟做得格外精巧的荷花酥送到高陽面前,並對她溫和地笑了笑。高陽看著那碟點心,又看看蘇婉,極輕地點了下頭,用筷子小心地夾起一塊,小口吃著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宴席氣氛越發融洽。杜荷見時機成熟,又起身提議:“如此良辰美景,佳餚美酒,又有太子妃殿下芳誕之喜,豈能無詩酒助興?不如咱們行個雅令,不拘詩詞歌賦、笑話故事,甚或演武助興,接不上、做不出的,罰酒一杯,如何?”

這提議立刻得到了年輕一輩的響應。長樂公主拍手笑道:“好呀好呀!杜二郎這個主意好!總是吃飯說話,也悶得慌!”

李泰微笑著搖扇:“杜二郎果然雅人。如此,便請太子妃殿下出個題眼如何?” 他時刻不忘凸顯蘇婉今日的主角地位,禮數週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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