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67章 鄭伯克段於鄢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7個月前

李承乾彷彿沒看到眾人的驚訝,侃侃而談:“武德殿,誠然是宮禁要地。然我大唐以孝治天下,以仁化萬民。陛下與魏王,父子也,父子情深,天倫之樂,正是彰顯皇家和睦、孝悌之道的最佳典範。”

他微微一頓,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提高了一些:“《禮記》有云:‘父子篤,兄弟睦,夫婦和,家之肥也。’ 魏王文采斐然,仁孝純深,渴望親近陛下,以盡人子孝道,此乃至純至孝之心!陛下體恤愛子,允其近居,以享天倫,此乃至慈至仁之舉!此正是我大唐以孝立國、以仁化民的生動體現!何來僭越之說?”

他這番引經據典,將一件可能引發政治地震的事情,巧妙地拔高到了“孝道”、“天倫”、“仁政”的層面,聽起來冠冕堂皇,令人一時難以反駁。

李承乾趁熱打鐵,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揖,語氣誠摯無比:“陛下,魏王一片孝心,感人肺腑。武德殿空置,亦是可惜。臣身為兄長,亦為儲君,願成全民弟孝心,更願彰顯陛下仁愛!臣懇請父皇,恩准魏王入住武德殿!此非但無害,反而可成為一段彰顯我皇家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的千古佳話!後世史書,亦當稱頌陛下之仁德,魏王之純孝,本宮只大度!”

他這一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,大義凜然,完全站在了“孝道”和“仁政”的制高點,將魏徵等人“僭越亂禮”的指控,巧妙地化解於無形。
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太子這突如其來的“支援”弄懵了。魏徵眉頭緊鎖,看著太子,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。張玄素和褚遂良也是面面相覷,不明所以。

李世民也愣住了。他沒想到,最該反對此事的太子,竟然會站出來,如此“通情達理”、“顧全大局”地支援,甚至引經據典,將此事美化成了“孝道佳話”!這與太子近來沉穩疏離的形象似乎有些不符,但話裡話外,又確實是在維護皇家“和睦”形象,甚至是在幫他這個父皇解圍(雖然李世民並不覺得需要解圍)。

看著長子那誠懇的面容和慷慨的陳詞,再對比魏徵等人激烈的“死諫”,李世民心中那杆天平,不由自主地又偏了。他覺得,還是承乾懂事,識大體,懂得維護家庭和睦和父皇的顏面。而魏徵等人,未免太過固執,小題大做。

“太子所言……”李世民緩緩開口,語氣己經緩和了許多,“倒也有理。孝道,確是立國之本。青雀純孝,朕心甚慰。既然太子也如此認為……”

“陛下!”魏徵急了,還想再諫。

“魏卿!”李世民打斷了他,臉上己露出不悅,“太子深明大義,為兄弟之情、父子之倫陳情,其言在理。此事,朕意己決。魏王李泰,孝心可嘉,準其遷居武德殿,以近天顏,彰朕慈愛,顯皇家和睦!退朝!”

說罷,不顧魏徵等人慘白的臉色和滿朝文武複雜的目光,李世民拂袖起身,離開了御座。

朝會就這樣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。

李泰在王府接到正式詔書時,簡首欣喜若狂!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,更沒想到,最終幫他“說服”父皇、壓下反對聲浪的,竟然是太子李承乾!

雖然心中對太子此舉充滿狐疑和警惕,但巨大的喜悅還是沖淡了這些。他立刻開始興高采烈地準備遷居事宜,幻想著入住武德殿後,與父皇“晨昏相伴”、權勢更進一步的輝煌未來。

然而,朝堂之上的聰明人,卻漸漸回過味來了。

起初,許多人對太子“支援”魏王的舉動感到不解甚至憤怒,認為太子軟弱,或者是在向魏王示好妥協。但很快,一些心思縝密、熟讀史書的大臣,開始咂摸出不同的味道。

武德殿……那是什麼地方?那是能隨便讓一個親王,尤其是魏王這樣身份敏感、聖眷正隆的親王居住的地方嗎?

太子不僅不反對,反而極力促成,甚至搬出“孝道”、“天倫”這種無可指摘的大義名分……這手法,怎麼越看越熟悉?

“鄭伯克段於鄢……”散朝後,房玄齡與長孫無忌並肩走出太極殿,房玄齡忽然低聲念出了《左傳》中的這個著名典故。

長孫無忌腳步一頓,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隨即化為深深的憂慮和一絲寒意。

他緩緩點頭,聲音壓得極低:“不錯……‘多行不義必自斃,子姑待之’。太子這……是嫌魏王‘不義’之行還不夠多,不夠顯眼嗎?”

鄭伯克段於鄢,講的是春秋時期,鄭莊公對其弟共叔段一再縱容,任其擴張勢力、逾越禮制,等到共叔段罪行昭彰、人心盡失時,再名正言順地一舉將其剷除的故事。莊公的謀士祭仲曾勸其早加制止,莊公答曰:“多行不義必自斃,子姑待之。”

太子李承乾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,與鄭莊公何其相似!

他不是在幫魏王,他是在“捧殺”魏王!

他是在用“孝道”、“仁愛”這塊蜜糖,將魏王架到武德殿這個烈火烹油的位置上!

讓魏王在極致的恩寵和逾制的尊榮中,越發驕縱,越發惹人側目,越發積累怨憤和反對!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