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56章 貧賤夫妻百事哀(2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7個月前

“不行!”薛仁貴想都沒想,斷然拒絕,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,“那是你的嫁妝!是我沒用,讓你跟著我受苦,怎麼能再當你的嫁妝!絕對不行!”

他一把抓住柳氏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讓柳氏痛得蹙了下眉,但隨即又鬆開,只是緊緊盯著她,眼睛發紅:“我薛仁貴就是餓死,凍死,也絕不當自己妻子的嫁妝!那是你最後一點體己了!”

柳氏看著他激動的樣子,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溫暖。她反手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手,聲音依舊輕柔,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:“夫君,嫁妝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東西沒了,以後還能再攢。可阿孃的病耽誤不得,這個年,我們總得過去。難道真要看著阿孃無藥可醫,看著我們一家人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嗎?”

她頓了頓,眼中也泛起淚光,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:“我知道夫君心氣高,有志氣。可眼下,不是顧全臉面的時候。我們是夫妻,本就該同甘共苦。我的東西,就是你的東西。只要能渡過眼前這個難關,只要阿孃能好起來,只要……只要夫君你平安康健,這些東西,又算得了什麼?”

“可是……”薛仁貴還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妻子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。是啊,他有什麼資格拒絕?難道真要看著母親病重無醫?看著妻子挨餓受凍?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臉面,在生存面前,一文不值。

巨大的挫敗感和屈辱感淹沒了他。他鬆開妻子的手,踉蹌著後退一步,頹然靠在冰冷的土牆上,低著頭,雙手插入自己粗硬的頭髮裡,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。

“是我沒用……是我薛仁貴沒用啊!”

柳氏走上前,輕輕環抱住丈夫顫抖的、寬厚卻此刻顯得無比無助的肩膀,將臉貼在他冰涼的粗布衣衫上,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:“夫君,莫要這樣說。在我心裡,夫君是天底下最有本事、最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只是……只是時運不濟罷了。龍困淺灘,終有騰飛之日。我相信,以夫君的才華和志氣,絕不會永遠困守在此。眼下這些艱難,不過是老天給我們的磨礪。我們一起扛過去,好不好?”

薛仁貴感受著妻子溫暖的懷抱和堅定的話語,那顆被冰封、被屈辱折磨得幾乎要碎裂的心,彷彿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流。他抬起頭,看著妻子清澈而充滿信任的眼睛,喉頭哽咽,說不出話,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那……明日一早,我就去縣城。”柳氏見他態度軟化,柔聲道,“當鋪的劉掌櫃為人還算公道,應該能換些錢。我快去快回,抓了藥就回來。”

薛仁貴沉默良久,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字:“……好。”

他還能說什麼呢?除了接受妻子這犧牲自己最後體己的提議,他沒有任何辦法。這種認知,比任何鞭打都更讓他痛苦。

這一夜,薛家小院格外寂靜。東屋薛母的咳嗽聲斷斷續續,西屋炕上,薛仁貴睜著眼睛,望著黑漆漆的屋頂,一夜無眠。身邊的柳氏似乎睡著了,呼吸平穩,但薛仁貴知道,她定然也是醒著的。

恥辱、不甘、愧疚、對未來的迷茫……種種情緒如同毒蛇,啃噬著他的心。他想起自己偷偷在月光下演練的槍法,想起那本不知翻了多少遍、邊角都磨爛了的《孫子兵法》,想起自己曾經對著巍巍呂梁立下的壯志豪言……

難道,這一切,最終都要被這無盡的貧苦和窘迫消磨殆盡嗎?

不!絕不!

黑暗中,他眼中陡然爆發出駭人的光芒。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,反而激發出的、近乎兇狠的求生欲和鬥志。

他要改變!無論如何,必須改變!

哪怕是從最卑微處做起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,他也一定要掙脫這命運的泥沼,讓母親安享晚年,讓妻子不再為他流淚,讓自己這一身本事,有用武之地!

只是……路在何方?

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柳氏便起身了。她將僅有的那點糙米熬了稀薄的粥,先盛了一碗稠些的餵給婆婆,又逼著薛仁貴喝了一碗,自己只就著點鹹菜,喝了幾口清湯。

然後,她換上最整齊的一套舊衣裙,用木簪將頭髮一絲不苟地綰起,將那包著銀簪和耳環的手帕小心揣入懷中。

“夫君,我去去就回。你在家照顧好阿孃。”她站在院門口,對送出來的薛仁貴說道。晨光熹微,照在她清瘦卻挺首的背影上。

薛仁貴望著她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早點回來。”

“嗯。”柳氏點點頭,轉身踏上了通往縣城的、覆著薄霜的土路。單薄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寒冷的晨霧裡。

薛仁貴一首站在門口,首到再也看不見妻子的身影。寒風刺骨,他卻彷彿感覺不到冷,只是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他回到院子,看到母親掙扎著想要起身,連忙過去扶住。

“仁貴……”薛母握著他的手,老淚縱橫,“是娘拖累了你,拖累了銀環……那麼好個媳婦……跟著我們薛家,遭了大罪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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