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101章 孤受夠了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7個月前

魏王府,書房。

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,書房內只點了幾盞燭臺,光線昏黃搖曳,將李泰的身影拉得細長而扭曲,投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
他獨自坐在書案後,面前攤開的《括地誌》新卷墨香猶存,那曾是他最得意的作品,是向父皇展示才華、證明自己比太子更優秀的最有力證據。可此刻,那精緻的文字、詳實的考據,在他眼中卻彷彿成了一片模糊而諷刺的墨跡。

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。

“進來。”李泰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門開了,岑文字走了進來。這位以謹慎持重著稱的宰相,此刻眉頭緊鎖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與一絲難以言說的失望。

他回身仔細關好門,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窺探,才走到書案前。

“殿下。”岑文字拱手行禮,語氣沉凝。

李泰抬起頭,燭光映照下,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,眼神深處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驚惶與不甘:“先生,你來了……陛下的旨意,你都知道了吧?”

岑文字點點頭,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清晰:“殿下,老臣斗膽一問……今日朝堂之事,那李義府的彈劾,殿下事先……可知情?”

李泰放在書案上的手驟然握緊,骨節泛白。他

避開岑文字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,喉嚨滾動了幾下,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:“……略知。”

岑文字閉了閉眼,彷彿承受了巨大的打擊。

再睜開時,眼中己滿是痛心與不解:“殿下!糊塗啊!您……您怎能用如此手段?!那是巫蠱啊!殿下可知‘巫蠱’二字,意味著什麼?!”

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:“前漢戾太子劉據,何以身死族滅?何以長安喋血數萬?何以武帝英名蒙塵,至今為人詬病?不就是這西個字嗎!此乃天家最大之禁忌,最毒之構陷!用之,則必見血,必生大亂,必遺禍無窮!”

他上前一步,幾乎是低吼著質問:“殿下只想著扳倒太子,可曾想過,若太子今日真的因此被廢、甚至被誅,陛下會如何?!史筆會如何?!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陛下,如何看待我大唐?!”

李泰被岑文字前所未有的激烈態度驚得微微一顫,他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但更多的是委屈與憤懣:“孤……孤只是……蘇勖、蕭德言他們說,這是最快、最有效的辦法!他們說陛下近來悲痛,只要……”

“他們說什麼您就信什麼?!”岑文字打斷他,痛心疾首,“蘇勖、蕭德言,不過是些急於攀附、以求從龍之功的文人!他們眼中只有殿下的儲君之位,何曾真正為殿下、為陛下、為大唐的江山社稷想過半分?!”

他指著書房外皇宮的方向,手指都在發抖:“殿下!您看看今日的結果!陛下立刻叫停了搜查,將李義府下獄!為什麼?因為陛下看穿了!陛下不僅看穿了這是構陷,更看穿了這構陷背後潛藏的,是要將他也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禍心!陛下是在保太子,更是在保他自己的一世英名,保貞觀治世的清名!”

岑文字喘了口氣,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後怕:“幸好……幸好陛下聖明,反應及時,懸崖勒馬。若是真讓百騎司搜出點什麼,或是讓此事發酵擴散……殿下,到那時,您以為您能獨善其身嗎?陛下盛怒之下,追查到底,蘇勖、蕭德言他們頂得住嗎?他們會不會把您供出來?屆時,您面對的就不是閉門思過這麼簡單了!那時候太子是沒了,那你呢,你以為你會好麼?”

李泰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,從蒼白到漲紅,又從漲紅轉為一種死灰般的頹敗。

岑文字的話,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,刺破了他心中那層因急切和怨恨而矇蔽的迷霧,讓他看到了事情背後那可怕的、他未曾深思的深淵。

“孤……孤實在不知會如此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聲音裡帶上了哽咽,“蘇勖他們說,此事安排周密,人證物證俱全,定能讓太子百口莫辯……孤只是……只是不想再等了!孤真的……等不了了!”

最後幾個字,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積壓多年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烈地衝垮了他一貫維持的溫文爾雅的表象。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
“先生……朝野都說父皇偏心,可他偏心的到底是誰?!”李泰猛地站起身,淚水模糊了視線,卻讓他的話語更加激烈,“口口聲聲說著寵愛孤,說孤像他,才華橫溢,懂得討他歡心!可結果呢?李承乾在太子之位上安安穩穩坐了十西年!十西年啊!”

他揮舞著手臂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又像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:“孤等啊等啊,從懵懂孩童等到如今弱冠之年!等得母后都去了!等得我心都快碎了!可他呢?他給過孤什麼實質的承諾嗎?沒有!他只是一次次地給孤加官進爵,賞賜珍寶,讓孤編纂《括地誌》,讓孤結交文士……可東宮呢?東宮永遠都是李承乾的!哪怕李承乾頂撞他,忤逆他,他口口聲聲說著他性情‘乖張’,他也只是斥責幾句,高高舉起,輕輕放下!”

李泰的聲音越來越高,充滿了怨毒與不甘:“在陛下心裡,孤到底是什麼?真的是他疼愛的青雀嗎?還是……還是一塊磨刀石?!一塊用來打磨太子、制衡太子、讓他不敢懈怠的磨刀石?!”

“殿下!慎言!”岑文字臉色劇變,連忙制止。這話太過誅心,也太過……接近某種殘酷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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