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的深夜，燭火搖曳。
李世民獨自坐在龍案前，面前堆滿了奏疏。
“阿難。”他喚來最忠心的內侍和朋友張阿難，“你說，我是不是真的老了？”
張阿難躬身：“二郎正值春秋鼎盛，何出此言？”
“春秋鼎盛？”李世民苦笑，“可我的兩個兒子，己經開始算計到我頭上了。”
張阿難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的站著。
李世民站起身，在殿中踱步。他想起武德九年的那個夏天，自己也是在這樣的深夜裡，策劃著玄武門之變。那時候，他是獵手，是佈局者。
可現在呢？
“承乾這手棋……”李世民停下腳步“借朕的勢，砍朕寵愛的兒子。這算什麼？”
他越想越煩躁，一揮手將案上茶盞掃落在地。
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
“二郎息怒！”張阿難連忙勸。
“息怒？我怎麼息怒！”李世民聲音低沉，“我從十六歲跟著太武皇帝起兵，征戰十餘年，滅群雄、定天下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算計過？而且還是自己的兒子！”
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秋夜的涼風灌入殿內，吹動了他的鬢髮。
“朕承認，是偏寵青雀了些。”李世民低聲自語，“可這有什麼錯？青雀聰明好學，文采斐然，孝順體貼——朕多疼他一點，難道不應該？”
“太子呢？太子是儲君，是未來的皇帝！朕給他的還不夠多嗎？東宮屬官，天下英才盡歸其用；監國理政，朝堂大權逐步移交；朕還親自為他挑選老師，教導治國之道……”
“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？非要置親弟弟於死地？”
張阿難小心翼翼地抬頭：“二郎，或許……太子殿下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李世民轉身，眼中寒光一閃，“只是覺得朕偏心，所以報復？阿難，朕問你——若你是太子，你會怎麼做？”
張阿難：“二郎，你魔怔了？”
“我讓你說。”
張阿難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某若是太子……見魏王殿下日受恩寵，朝野皆知，心中難免……不安。”
“不安？”李世民冷哼一聲，“他有什麼不安的？我把儲君都給了他，他還不知足麼，難道他要逼宮麼？”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這事兒，武德九年他幹過，他拎著大哥和西弟的人頭還有十幾個侄子的性命！
良久，李世民長嘆一聲：“罷了，你起來吧。”
他重新坐回龍椅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：“阿難，你說……承乾這一招，接下來會怎麼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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