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正倫眼神一動：“殿下是說……”
“青雀不是喜歡修書嗎？”李承乾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他欲修《括地誌》，可是《括地誌》耗資巨大，文學館招攬士人逾制——這些，往日無人敢提。可若他住進了武德殿，還不知收斂……”
張玄素恍然大悟：“屆時，自有‘剛正之臣’站出來！”
“不止。”李承乾看向杜正倫，“先生，你可知韋貴妃的兄長麼？”
杜正倫會意：“殿下是說……韋挺，可他不是魏王的人麼？”
“韋挺性格剛首，最恨逾制奢靡。”李承乾自顧自的道，“而且，他是韋家的人.......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杜正倫深深一揖，韋家和韋貴妃去年己經和太子有了牽連，至於韋挺，魏王引以為心腹的人竟然是太子的人，“此事，臣會從旁協助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承乾擺擺手，“讓青雀再享受幾日。畢竟……這是兄弟一場，我送他的‘喬遷之喜’。”
三人又密談片刻，張玄素和杜正倫才告退。
殿內重歸寂靜。李承乾獨自站在棋盤前，看著那局己定勝負的棋。
他伸手，將黑子白子一顆顆撿回棋罐。
“青雀，別怪兄長。”他輕聲自語，“要怪，就怪你生在帝王家，起了不該起的念想，還是你的父皇親自把你送上了不歸路！怪你的耶耶吧。”
殿外，初秋的風吹過宮牆，捲起絲絲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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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武德殿
李泰站在殿前漢白玉臺階上，仰頭望著高懸的匾額。陽光灑在金漆大字上，熠熠生輝。
“恭喜殿下，賀喜殿下！”王府屬官、文學館士人簇擁在側，諛詞如潮。
岑文字拱手笑道：“魏王入住武德殿，實乃陛下慈愛、太子仁厚之典範！從此殿下可常侍聖駕，聆聽教誨，此等殊榮，古今罕見啊！”
李泰臉上洋溢著志得意滿的笑容，卻故作謙遜：“皆是父皇恩典，兄長成全。本王……唯恐德不配位，有負聖恩。”
“殿下過謙了！”劉洎接話道，“殿下文采冠絕諸王，仁孝感天動地，正該居此要地，輔佐聖君！”
眾人又是一番吹捧。
李泰心中舒暢，卻隱隱有一絲不安。那日岑文字與他講解“鄭伯克段”，話裡話外的提醒，他不是沒聽出來。
可就像李承乾預料的那樣——他太自負了。
“就算兄長有算計又如何？”李泰心想，“我住進武德殿是父皇金口玉言，天下皆知。這是恩寵，是地位！只要我謹慎行事，恪守本分，他還能憑空構陷不成？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他看向兩儀殿的方向，眼中閃過炙熱，“離父皇越近，機會越多。”
“殿下，時辰到了，該入殿行安宅之禮了。”內侍提醒。
李泰整了整衣冠，邁步踏入武德殿。
殿內己經佈置一新。原本空置的宮室被裝點得富麗堂皇，書籍、古玩、字畫陳設有序，薰香嫋嫋，一派雅緻氣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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