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！”二人叩首，卻無退縮之意。
殿內氣氛凝滯如鐵。
李世民胸口起伏，他當然知道這些彈劾並非空穴來風。青雀確實逾制了，而且是他這個父皇縱容的。
可如今被御史當殿捅出來，性質就變了。
這是打他的臉，更是……在逼他表態。
“魏徵！”他忽然看向一旁沉默的魏徵，“你怎麼說？”
魏徵出列，深深一揖：“陛下，韋、柳二人所奏，俱是事實。臣前些日也曾勸諫，望陛下規束魏王，以全父子之恩、兄弟之義。”
“你也勸諫過？”李世民眯起眼，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半月前，臣曾上密疏。”魏徵平靜道，“陛下當時說……‘朕知道了’。”
李世民想起來了。那封密疏他看了，卻沒當回事——只覺得魏徵又在小題大做。
現在想來，那根本不是小題。
這是太子佈下的局，開始收網了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李世民笑了，笑聲裡滿是寒意，“滿朝文武，都盯著朕的兒子、朕的家事。是不是覺得朕老了，糊塗了，連怎麼當父親都要你們來教？！”
“臣等不敢！”眾臣跪倒一片。
“不敢？”李世民站起身，俯視著階下的臣子，“朕看你們敢得很！”
他走下御階，走到韋挺面前：“韋挺，朕問你——這彈劾，是你自己的主意，還是有人授意？”
韋挺渾身一顫，卻咬牙道：“臣身為魏王長史，規勸魏王乃職責所在！若有半句虛言，甘受極刑！”
“規勸……”李世民盯著他，“你規勸為何不私下告知魏王？卻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，你意欲何為？”
“殿下不聽臣的，臣只能告知陛下，望陛下即使規勸殿下……”韋挺語塞。
“哈哈哈！好，好的很！是誰指示你攻訐魏王”“說！”李世民厲喝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盡本職，無人授意！”韋挺伏地。
李世民看了他良久，忽然轉向房玄齡：“玄齡，韋挺可是你的人？”
房玄齡出列：“回陛下，韋挺確是臣當年在秦王府時的舊屬。然臣從未授意他彈劾魏王，此心天日可鑑！”
“朕沒說是你。”李世民目光掃過眾人，最終停在長孫無忌身上，“輔機，你說呢？”
長孫無忌心中一凜，知道陛下這是在試探他——更是試探太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出列跪倒：“陛下，親王長史彈劾親王，本朝有先例的，昔年權萬紀彈劾吳王恪，殿下應當還記得的，當時陛下申斥了吳王，褒獎了權長史。今日韋、柳二御史既敢當殿陳奏，想必己有實據。臣以為……按吳王事，褒獎二位。”
這話己經肯定了魏王有錯了。
“好一個按吳王事。”李世民緩緩走回御座，“那朕就准奏——命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臺三司會審，查魏王修書預算、設館、用度諸事。一日為期，給朕一個交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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