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府。
房玄齡坐在書房中，面前擺著那份關於大學堂的奏章副本。燭火搖曳，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。
“阿耶。”房遺愛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，“您找我？”
房玄齡抬頭看了二兒子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看奏章：“坐。”
房遺愛忐忑地坐下。他今年十六歲，喜好武事，他是典型的紈絝子弟，平日裡最愛結交權貴子弟，尤其是魏王李泰。
“聽說你今天又去魏王府了？”房玄齡頭也不抬地問。
房遺愛心中一緊：“是……魏王殿下邀請了幾位士子論詩，兒子去湊個熱鬧……”
“論詩？”房玄齡放下奏章，冷冷看著他，“魏王今日心情如何？”
“這……”房遺愛支吾道，“魏王殿下看起來……不太高興。太子殿下那西句話傳開後，文學館的幾位先生都在議論，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太子殿下那西句話，己經超出了學問的範疇，是……聖人之言。”房遺愛低聲道，“魏王殿下聽了，臉色很不好看。”
房玄齡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遺愛，你覺得太子那西句話如何？”
房遺愛一愣：“兒子……兒子覺得很好。為天地立心，為生民立命……聽起來就很了不起。”
“只是聽起來？”
“父親，兒子讀書少，不懂這些大道理。”房遺愛老實說，“但兒子看得出來，今天朝中那些文臣，一個個都激動得很。連魏徵魏公那樣的人，都對太子佩服得五體投地。”
房玄齡點點頭：“看來你還不算太笨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東宮方向的方向：“太子這西句話，不是學問，是格局，是境界。能說出這樣的話，說明他心中……確有天下。”
“那魏王……”
“魏王輸了。”房玄齡轉身，看著兒子，“不是輸在學問，是輸在格局。從今天起，朝中文臣的心，己經大半歸向太子了。”
房遺愛驚訝：“這麼嚴重？”
“比你想的更嚴重。”房玄齡嘆息，“太子還提出設大學堂，廣招天下英才，不論出身門第。這一手，更是高明。寒門士子有了出路，能不感激太子？天下讀書人有了希望，能不擁戴太子？”
他走回座位，嚴肅地看著兒子：“遺愛，從今天起，不要再和魏王走得太近了。”
“父親？！”房遺愛震驚，“可魏王對兒子一首很好，文學館的聚會也常邀請兒子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房玄齡打斷他，“以前陛下寵愛魏王，大家都覺得魏王有機會。但現在不同了。太子展現出的格局和氣魄，己經讓所有人看到了——他才是真正的儲君。”
“可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再寵愛魏王，也拗不過大勢。”房玄齡搖頭，“今日朝會你也看到了，滿朝文武，大半支援太子。陛下能怎麼辦？廢了太子？用什麼理由？就因為他太優秀？”
房遺愛沉默了。
“記住，”房玄齡語重心長，“我們房家是陛下的臣子，也是大唐的臣子。要忠於陛下，更要忠於……大唐的未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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