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渾身一震，幾乎站立不穩。他慌忙跪倒：“陛下！此言折煞兒臣了！太子殿下才是儲君，才是真龍子，兒臣不過是小河裡的蛟……”
“真龍？”李世民冷笑，“真龍要有容人之量，要有馭人之術。承乾有嗎？他昨日當眾掌摑青雀，是兄長該為？是儲君該為？”
他起身走到李恪面前，俯身將他扶起，動作溫柔，眼神卻冰冷如霜。
“恪兒，你告訴朕，若有一日，承乾容不下你，容不下青雀，容不下所有兄弟，你當如何？”
李恪臉色煞白，嘴唇顫抖：“父皇，太子殿下仁厚，不會……”
“朕問的是你！”李世民聲音陡然提高，“你當如何？是引頸就戮，還是……奮起一搏？”
這話太首白，太赤裸，李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。
“兒臣……兒臣願退避封地，絕不讓太子為難。”他艱難開口。
“退避？”李世民笑了，笑容中滿是嘲諷，“當年朕也是這樣想的，可是作為太子的他不還是步步緊逼？”
他轉身，聲音低沉而危險：“玄武門前，他可曾退讓？朕可曾退讓？”
李恪渾身冰冷，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“帝王之家，沒有退路。”李世民回身，目光如刀，“要麼爭，要麼死。沒有第三條路。”
他走到李恪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動作親切，話語卻殘酷：“朕給你這些封賞，是要告訴天下，你吳王李恪，也是朕的愛子，朕待你和青雀、稚奴一樣。”
李恪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掙扎：“可是父皇，兒臣的身份……”
“身份？”李世民打斷他，眼中閃過銳利的光，“你是朕的兒子，這就夠了。至於你母親的血脈……那又如何？”
他湊近李恪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可知，朕的外祖母是鮮卑人，朕身上還流著胡人的血。可如今，誰敢說朕不是真命天子？”
這話太具誘惑力。李恪心中翻江倒海，幾乎要被說服。
是啊，他也是父皇的兒子，為什麼不能爭？
父皇今日這番話，推心置腹，幾乎是在手把手教他如何奪嫡。
“但是父皇，”李恪艱難地保持最後一絲理智，“太子殿下待兒臣不薄，兒臣若與之相爭，豈非不義？”
“不義？”李世民笑了，笑聲中滿是諷刺，“恪兒，你太天真了。帝王之家，何來情義？當年朕與建成、元吉，也是兄弟情深。可最後呢？”
他走到龍案前，拿起一份奏摺：“你看看這個。昨日，承乾閉門思過期間，還在暗中聯絡朝臣，他想幹什麼？他要幹什麼？”
李恪接過奏摺，快速瀏覽，越看越心驚。上面詳細記錄了太子這幾日的動向，甚至包括與哪些大臣密談，談了多久。
父皇對太子的監視，竟如此嚴密！
“父皇，這……”
他看向李恪，眼中閃過深意：“他只知道防備青雀，卻不知道……真正的威脅，往往來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李恪心中一震。父皇這是在暗示，要他成為太子“意想不到的威脅”。
“兒臣……明白了。”他低下頭，聲音乾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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