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不急，再看看吧。”李世民最終道，“高陽還小，多留幾年也無妨。”
“陛下聖明。”
張阿難退下後，李世民獨自站在殿中，心中湧起一絲愧疚。
作為父親，他確實虧欠高陽。
但作為皇帝，他有太多事要操心，太多人要顧及。一個不受寵的女兒，自然排不到前面。
“也許，該找個時間，和這個女兒說說話。”李世民心想。
幾日後，高陽又來了東宮。
這次她帶來了一對親手繡的虎頭鞋——針腳歪歪扭扭，看得出是初學者的作品。
“給珏兒的。”她將鞋子遞給蘇婉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耳根卻微微泛紅。
蘇婉接過鞋子，驚喜道：“十七妹親手繡的？真好看！”
“不好看。”高陽實話實說，“我第一次繡，繡得不好。”
“第一次就能繡成這樣，己經很了不起了。”蘇婉真誠地說，“珏兒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高陽看了看搖籃中熟睡的侄子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。那笑意很淡，轉瞬即逝，卻真實存在。
“高陽，來，嚐嚐這個。”李承乾端來一碟新做的糕點，“御膳房新來的江南廚子做的，你肯定喜歡。”
高陽接過糕點，小口小口地吃著。在東宮，她可以放鬆一些，不必時刻緊繃著。
“大兄，”她忽然問，“為什麼你和大嫂對我這麼好？”
李承乾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因為你是我們的妹妹啊。”
“只是這樣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承乾反問，“兄妹之間，互相照顧，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高陽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可是在其他兄長那裡，我不是妹妹，只是一個……需要應付的麻煩。”
這話說得首接，李承乾心中一震。
他明白高陽的意思。在其他皇子那裡，她確實不受重視。畢竟，一個不受寵的公主，對奪嫡沒有任何幫助，自然無人問津。
“高陽，”李承乾認真地看著她，“在大兄這裡，你永遠都是妹妹。不是因為你能帶來什麼好處，只是因為……你就是你。”
高陽抬起頭，看著兄長真誠的眼神，眼中閃過一絲波動。
良久，她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之後，她依然不時的會來東宮。有時是看侄子，有時是找太子妃說話，有時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看著李承乾釣魚。
她的話依然不多，但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。偶爾，甚至會露出淺淺的笑容。
蘇婉私下對李承乾說：“高陽這孩子，其實內心很柔軟。只是孤僻慣了，所以用倔強和冷漠把自己包裹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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