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李珏被乳母抱去偏殿安睡。殿內只剩下李承乾和蘇婉二人。燭火在燈罩中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，交織在一起。
蘇婉靠在丈夫肩頭，輕聲說：“今日看到杜二郎和尉遲都尉的信，妾身心裡很感動。他們雖然遠在千里之外，心卻始終向著殿下。”
李承乾攬著妻子的肩，目光悠遠：“是啊，他們都是真心待我之人。杜荷那小子，從小就跟著我，表面上嘻嘻哈哈沒個正形，實則心思細膩。你記得貞觀十年那場馬球賽嗎？”
蘇婉回憶道：“記得，殿下那日差點從馬上摔下來，是杜二郎撲過去當了墊子，自己胳膊折了，卻還笑著說‘殿下沒事就好’。”
“對。”李承乾眼中閃過溫暖，“他就是那樣的人，看似不著調，關鍵時刻卻比誰都可靠。那次他養傷三個月，我去看他，他還開玩笑說‘這下好了，可以名正言順偷懶了’。”
蘇婉輕笑：“杜二郎確實有趣。不過尉遲都尉也不差，雖然粗豪，但對殿下忠心耿耿。記得去年上元節，有人醉酒鬧事衝撞了殿下的車駕，是尉遲都尉第一個衝上去把人制住的。”
“寶林啊……”李承乾笑了，“他就是個首腸子，不會拐彎抹角，但這樣的人反而讓人放心。他爹尉遲敬德也是這般脾氣，當年跟著陛下打天下時，多少次都是憑著這股子悍勇救了陛下。”
夫妻二人就這樣依偎著，回憶著往事。殿內溫暖靜謐，與窗外漸起的春寒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婉兒，”李承乾忽然低聲道，“有時候我在想，如果我不是太子，我們是不是可以過得更簡單些？就像普通夫妻一樣，沒有這麼多紛爭，沒有這麼多算計。”
蘇婉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丈夫：“殿下，妾身知道這條路不易。但妾身從未後悔嫁給殿下。無論殿下是太子還是普通人，都是妾身的夫君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：“而且，妾身相信殿下。相信殿下能處理好這一切，相信殿下能開創一個太平盛世。”
李承乾心中湧起暖流，將妻子擁得更緊：“得妻如此，夫復何求。”
兩人相擁良久，蘇婉忽然想起什麼：“殿下，明日是十五，該去給母后請安了。母后近日咳嗽又加重了，妾身讓人備了些川貝和雪梨，明日帶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李承乾點頭，“阿孃身子開了春一首不好，我們多盡些孝心。”
次日清晨，李承乾和蘇婉早早來到立政殿。
長孫皇后果然又在咳嗽，臉色有些蒼白。見兒子兒媳來了，她強打起精神，露出笑容。
“承乾，婉兒，你們來了。”
“兒（兒臣）給阿孃請安。”兩人行禮。
“快起來。”長孫皇后招手讓蘇婉坐到身邊，“珏兒可好？”
“好得很，能吃能睡，昨日還抓著殿下的頭髮不放手呢。”蘇婉笑著回答。
長孫皇后也笑了：“小孩子都這樣，承乾小時候也愛抓東西。本宮記得有一次，他抓著陛下的鬍子不鬆手，把陛下疼得齜牙咧嘴，卻又捨不得用力掰開他的小手。”
說起往事，殿內氣氛輕鬆許多。李承乾道：“是，兒自小就讓陛下費心。”
“哪有父親嫌兒子麻煩的。”長孫皇后慈愛地看著兒子，“陛下還是很疼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輕聲說：“承乾，阿孃知道你現在不容易。朝堂上的事，兄弟間的事，都讓你操心。但你莫要偏激，做好你自己就好。”
“兒子明白，謝阿孃提醒。”
“對了，”長孫皇后想起什麼，“高陽那孩子昨日也來了，送了本手抄的佛經給本宮。那孩子，心思細膩，就是太孤僻了。”
提到高陽，李承乾心中一動：“阿孃，高陽年紀漸長，也該多關心關心她。兒看她常來東宮，與婉兒相處得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長孫皇后嘆息，“那孩子可憐，從小沒娘，陛下又……哎，本宮會多留意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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