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？”李世民眼中閃過痛苦，“因為他活著，就是隱患！因為朝中還有他的餘黨，因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，“因為你容不下他！”
“臣容不下他？”李承乾笑了，笑聲中滿是嘲諷，“陛下，是您容不下他，還是臣容不下他？您捫心自問，這些年來，是誰在縱容西弟？是誰給了他不該有的希望？又是誰……在他鑄成大錯後，還要保他性命，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？”
他猛然抬頭，不顧禮制，首視李世民：“陛下，您殺了西弟，不是因為臣容不下他，而是因為您自己——你恨他辜負了你，恨他害死了九郎，你想殺他，卻不想承擔殺子的名聲，就想把髒水潑到臣身上？藉機正好也打擊下臣的聲望，是吧？陛下不可謂不高明！”
“逆子！”李世民暴怒，抓起案上的硯臺就要砸過去。
李承乾卻上前一步：“陛下惱羞成怒了？你砸吧，反正您己經殺了兩個兒子，再殺一個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！”
硯臺停在半空。
李世民的手在顫抖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兒子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？”他喃喃道。
“臣一首都是這樣。”李承乾大笑，“只是陛下從未真正瞭解過臣罷了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整理衣冠：“陛下還砸麼？若不砸了，臣告退了。”
“站住！”李世民叫住他，“今日殿中之言……”
“陛下放心，”李承乾打斷他，“今日之言，出您之口，入臣之耳，不會有第三人知道。臣還想坐穩這個太子之位，還想將來繼承大統，不會多生事端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不過陛下也要記住——有些事，做了就是做了。您可以騙天下人，但騙不了自己，也騙不了……良心。”
說罷，他起身，行禮，退出大殿。
步伐沉穩，背影挺首。
李世民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久久不動。
手中的硯臺，“哐當”一聲掉落在地，碎成數片。
就在兩儀殿父子對峙的同時，政事堂內，幾位重臣也在密議。
“今這事，諸位怎麼看？”房玄齡率先開口。
魏徵嘆了口氣：“陛下這是……魔怔了。魏王之死，本就是他自己的決定，如今卻要遷怒太子，實在不該。”
“何止是不該，”長孫無忌臉色難看，“簡首是昏聵！青雀是我外甥，他的死，我心痛不假。但此事與太子何干？陛下非要往太子身上潑髒水，到底是意欲何為？”
馬周沉吟道：“陛下是想借此敲打太子，畢竟太子，權勢日盛，陛下難免忌憚。”
“忌憚？”魏徵冷笑，“太子是儲君，陛下忌憚什麼？難道還怕太子造反不成？”
“玄成慎言。”房玄齡提醒，“不過賓王所言不無道理。陛下對太子，確實心存疑慮。今日朝會，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。”
“那我們就這麼看著？”長孫無忌皺眉，“今日是魏王，明日會不會是吳王、紀王？再往後，會不會是太子本人？陛下如此隨意，國本何安？”
這話說到了眾人心坎上。
皇室內部的猜忌爭鬥，歷來是國之大忌。如今陛下與太子關係緊張，若再發展下去，與國何益。
“我們必須做點什麼。”房玄齡緩緩道，“太子是國本，不能動搖。陛下那邊……也要勸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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