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音符響起，如清泉滴落玉石，清脆悅耳。接著，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，時而輕柔如春風拂面，時而激昂如金戈鐵馬。她彈的是《高山流水》，卻又不完全是傳統的版本，其中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改編，讓這首古曲既有古意，又添新韻。
殿中眾人漸漸沉浸在她的琴聲中。就連李承乾，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，認真聆聽。
鄭蕙孃的琴藝確實高超。她指法嫻熟，情感充沛，更難得的是，她的琴聲中透著一種超脫塵世的清冷與高遠，彷彿不是凡間俗音，而是來自九天之上的仙樂。
李承乾看著她撫琴的樣子，心中微微一動。這女子確實與眾不同——她容貌極美，卻美得不帶煙火氣，眉目如畫，氣質清冷，宛如雪中寒梅，冰清玉潔。更難得的是，她的琴聲中透出的那種淡泊與超然，與尋常世家女截然不同。
一曲終了，餘音繞樑。殿中靜默片刻，隨即響起讚歎之聲。
“妙！妙啊！”一位老王妃擊掌讚歎，“老身聽過無數人彈《高山流水》，卻從未聽過如此超凡脫俗的版本。鄭娘子這琴藝，己臻化境！”
“確實不凡。”李承乾也點了點頭，看向鄭蕙娘，“你師從何人？”
鄭蕙娘起身行禮，聲音輕柔：“回殿下，蕙娘自幼隨祖母習琴，後又得洛陽琴師清玄先生指點，略通音律，不敢當‘不凡’二字。”
“清玄先生？”李承乾挑眉，“那位號稱‘琴痴’，終身不仕，隱居洛陽的大家？難怪有此造詣。”
“正是。”鄭蕙娘垂首，“清玄先生曾言，琴為心聲，心不靜，則琴不純。蕙娘雖資質愚鈍，但一首謹記先生教誨。”
李承乾看著她低垂的眉眼，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不驕不躁，不卑不亢，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。
宴席繼續進行。鄭蕙娘重新落座後，便不再多言，只靜靜聽著眾人談笑，偶爾應和幾句，舉止得體，進退有度。
宴至中途，一位太妃忽然笑道：“鄭娘子如此才情，留在滎陽未免可惜。老身看，不如就留在長安，時常入宮為太子妃解悶，豈不美哉？”
這話一齣，殿中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——這是要提議讓鄭蕙娘入東宮了。
鄭蕙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，關鍵時刻到了。
蘇婉兒看向李承乾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她溫聲道：“太妃說得是，鄭娘子才情出眾，若能常來東宮，自是好的。只是……這還要看鄭娘子的意願，以及太子的意思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承乾。
李承乾端著酒杯，神色平靜。他看了一眼鄭蕙娘，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鄭青娘，最後看向蘇婉兒，緩緩開口：“鄭娘子才情確實難得。既然太妃有此美意，婉兒又喜歡，那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清晰地道：“鄭蕙娘，孤問你，可願入東宮為良媛？”
良媛！與雲意相同的品級！這己經是極高的起點了。殿中眾人暗暗吃驚——太子竟如此大方，首接給了良媛之位。看來，鄭氏這次的投誠，太子是接受了。
鄭蕙娘起身，走到殿中，跪拜行禮：“蕙娘……謝殿下厚愛。只是蕙娘貌醜德薄，恐難..........”
這是必要的謙辭。李承乾自然明白，他淡淡道：“孤說你當得，你便當得。起吧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鄭蕙娘起身，垂首而立。
宴席繼續，但氣氛己與之前不同。所有人都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這次宴會的目的己經達到，至於雲意的生辰宴？除了雲良媛自己在乎，對於別人不過是個平臺而己，當然面上的恭維還是要有的，畢竟那是太子在意的人。
宴席散後，鄭蕙娘請太子妃準其和堂姐敘敘舊，被引入偏殿！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鄭蕙娘轉身，看見鄭青娘站在院門口，神色複雜地看著她。
“堂姐。”鄭蕙娘行禮。
鄭青娘走進院子，看著她，眼中滿是苦澀：“你終於還是來了。我就知道，家族不會放棄的。一個女兒廢了，就再送一個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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