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眼前的一切。
殺所有穿不同甲冑的人。
殺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。
突然，喊殺聲減弱了。
李承乾抬起頭。
高句麗人的陣線正在後退。先是一步，然後兩步，然後變成潰退。
唐軍計程車卒們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勝了！”
“勝了！”
李承乾站在原地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望向遠方。
遼東城的城門正在緩緩關閉。來不及進城的高句麗士卒被拋棄在城外，有的還在抵抗，有的跪地投降，有的西散奔逃。
徐世績策馬而來。他的甲冑上全是血，臉上也糊著血，但目光炯炯。
“殿下，”他說，“高句麗人退了。”
李承乾點頭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喉嚨幹得像火燒。
杜荷遞過水囊。
李承乾接過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甜的。
他望向西周。
河岸上，原野上，到處都是屍體。有唐軍的，有高句麗軍的，密密麻麻，鋪成一片。活著的人正在打掃戰場，把受傷的戰友抬下去，把陣亡的戰友收攏起來，把敵人的首級割下。
血滲進泥土，把泥土染成暗紅色。
李承乾看見一個唐軍士卒跪在地上，抱著另一個士卒的屍體，嚎啕大哭。哭的人很年輕，被殺的人更年輕，也許只有十六七歲。
他看見一個傷兵躺在擔架上，被抬下去。他的腿沒了，血還在流，他用雙手捂住斷口，一聲不吭，只是咬著牙，望著天空。
他看見一群俘虜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瑟瑟發抖。一個唐軍校尉走過去，一個個打量他們，然後突然揪出其中一個，一刀砍下他的腦袋。那腦袋滾落在地，眼睛還睜著。
“他殺了我弟弟。”校尉說。
沒有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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