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大軍開拔。
李承乾騎在馬上，看著隊伍從他身邊經過。步兵、騎兵、輜重、民夫，像一條灰色的長龍，蜿蜒向北，消失在晨霧裡。
長孫無忌說得對，睡一覺確實好多了。
昨晚那一場對話，像一根刺，紮在他心裡。但天亮之後，那根刺還在，卻沒有那麼疼了。
“殿下。”
李承乾轉頭，看見蘇定方騎著馬過來。
“蘇將軍。”
“前軍己發，殿下是不是也該動身了？”
李承乾點頭，正要說話，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。
“殿下！殿下！”
他回頭，看見薛仁貴騎著馬飛奔而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李承乾問。
薛仁貴勒住馬，喘了口氣，說：“殿下，前軍抓到一個高句麗探子。”
“探子？”
“是。那小子躲在路邊的草叢裡，被斥候發現了。他說他不是探子，是來投誠的。”
李承乾眉頭一挑。
“投誠？”
“是。他說他是高句麗人，但祖上是漢人，當年隋朝徵高句麗時，他祖父被俘，留在高句麗。他說他知道佈防的具體情況，願意給大軍帶路。”
李承乾看向蘇定方。
蘇定方沉吟片刻，說：“殿下，這人來得蹊蹺。我軍剛到，他就來投誠，會不會有詐？”
李承乾想了想。
“先帶過來看看。”
薛仁貴應了一聲，撥馬回去。不一會兒，他帶著一個人過來。
那人三十來歲，瘦瘦小小，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，臉上髒兮兮的，但一雙眼睛很亮。他看見李承乾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趕緊行禮道：“小人陳平安，叩見大唐太子殿下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。
“你說你祖上是漢人？”
“是。小人阿翁是大隋人，前隋開皇年間當年隨大軍東征，被俘後留在高句麗。小人阿耶娶了高句麗女子，生了小人。但小人從小就知道，自己是漢人，不是高句麗人。”
陳平安抬起頭，看著李承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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