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了！
李世民站在窗前，看著那些雪花。
他站了很久。從早晨站到中午，從中午站到下午。大監進來添了幾次炭，換了幾次茶，他都沒有回頭。
他在想魏徵。
魏徵的碑立起來了。他讓人重新刻了字，還是他寫的那篇碑文。可每次想起來，他心裡還是不舒服。不是生氣，是空。空落落的，像少了什麼。
他想找人說話。
找誰呢？
長孫無忌？那是個能說話的，可他說的話，總是向著李承乾。
房玄齡？那是個老好人，說什麼都點頭。
褚遂良？剛為了魏徵的事頂撞過他，現在見了面，君臣都尷尬。
他忽然想起他的兒子。
前幾日李承乾來了，陪他坐了一會兒。沒說什麼話，就那麼坐著。可奇怪的是，就那麼坐著，他心裡就舒服了一些。雖然太子是一如既往的態度！
那是他的兒子。嫡長子。太子。
這些年來，他總覺得這些孩子離他越來越遠。可那天晚上，他忽然覺得，也許不是孩子離他遠，是他自己離孩子遠。
他想多看看他。
想多看看他的孫子。
那個叫李珏的孩子，他見過的次數少之又少。雖然太極宮到東宮很近，可是卻半年難見孫兒一面。
那孩子長得像承乾小時候。眉眼，神態，說話的樣子，都像。
他想起承乾小時候，也是這樣，拉著他的手，給他背詩，給他看自己畫的畫。那時候的承乾，多可愛。
現在承乾大了，不愛跟他說話了。可孫子還小，還能親近。
他想把孫子接過來。放在身邊，天天看著，天天逗著，就像當年看著承乾一樣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御座，坐下。
“來人。”
大監跑過來。
“陛下有何吩咐？”
李世民說：“傳旨，召太子入宮。”
大監應了一聲，正要走，李世民又叫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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