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僕愣了片刻，忽然轉身就跑。
他跑得那樣快，那樣急，腳下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可他顧不上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公主！殿下！阿郎回來了！駙馬回來了！”
那聲音在院子裡迴盪，驚起了樹上的麻雀。
杜荷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熟悉的院子。
院子裡的槐樹還在，比他走的時候又粗了一圈，枝葉繁茂，遮出一大片陰涼。樹下的石凳還在，磨得光光滑滑的，不知被多少人坐過。那條通往正堂的路還在，青石板鋪的，一塊一塊，整整齊齊。
一切都還在。
可他忽然覺得，這院子好陌生。
他離開太久了。
杜荷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府門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走一步，心跳就快一分。
他走到正堂門口。
然後他停下來。
正堂門口，站著一個人。
城陽公主。
她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，月白色的，沒有任何花紋，沒有任何裝飾。頭上沒有戴什麼首飾，只簡單地挽了一個髻。臉上沒有脂粉，素面朝天，有些蒼白。
她瘦了。
瘦了很多很多。
下巴尖尖的，顴骨都顯出來了。眼眶微微凹陷，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那是長久睡不好才會有的。嘴唇有些幹，沒有以前那樣紅潤。她就那樣站著，眼睛首首地看著他。
杜荷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她。
兩年不見。
七百多個日夜。
一萬七千多個時辰。
她等了多久？盼了多久？哭了多久？
他不敢想。
“十六娘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澀，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城陽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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