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魯的大軍開始渡河了。
最先過河的是騎兵，幾千匹戰馬踏進水裡，水花西濺，馬蹄踩在河底的石頭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騎兵們舉著馬刀，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，朝南岸衝過來。
侯君集站在高地上，看著那些騎兵，一動不動。
“放！”
弓箭手齊射，兩千支箭飛出去，像是一片黑雲，遮住了半邊天。箭矢落在河面上，落在騎兵身上，落在戰馬上。衝在最前面的騎兵被射倒了一片，戰馬慘叫著摔倒，騎兵掉進水裡，被後面的戰馬踩過去。可後面的騎兵還是往前衝，根本不看倒下的同伴。
“再放！”
又一輪箭矢飛出去。西突厥的騎兵倒下了一批又一批，可他們像是不知道害怕一樣，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。
第一批騎兵衝上了南岸，朝著唐軍的步兵方陣衝過來。
“穩住！”趙三郎站在方陣裡，扯著嗓子喊。他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幾乎聽不見，可他身邊計程車兵們都聽見了。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槍，盾牌抵在地上，身子往後仰，等著那一下撞擊。
騎兵衝過來了。馬蹄踏在地上，震得地都在抖。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光，朝盾牌砍過來。
“刺！”
一百杆長槍一齊刺出去，槍尖刺進戰馬的脖子，刺進騎兵的胸口。戰馬慘叫著摔倒，騎兵從馬上摔下來，被後面的長槍刺穿。可後面的騎兵還是往前衝，一波接一波，像是永遠都不會停。
王二郎站在方陣裡，握著槍的手在發抖。他看見一個突厥騎兵衝過來，馬刀高高舉起，朝他砍過來。他來不及想，端起槍就刺。槍尖刺進了戰馬的胸口，戰馬嘶鳴著倒下，騎兵從馬上摔下來，滾到他腳邊。騎兵抬起頭，滿臉是血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朝他撲過來。王二郎拔出腰間的短刀，一刀捅進了騎兵的胸口。
騎兵倒下了，血噴了他一手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地上的屍體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王二郎！”錢五在旁邊喊，“別發愣！刺！”
王二郎回過神來，端起槍，繼續刺。
河面上，西突厥的騎兵還在源源不斷地過河。第一批倒下了，第二批衝上來。第二批倒下了，第三批衝上來。河水被血染紅了，水面上飄著屍體和殘肢，可後面的騎兵像是看不見一樣，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。
侯君集站在高地上，看著這一幕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賀魯瘋了。”程知節說，“他這是拿人命填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。”侯君集說，“糧草沒了，退回去也是死。不如拼一把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兩翼的騎兵。“傳令，兩翼騎兵出擊，抄他的後路。”
號角響了，兩翼的騎兵衝了出去。一萬多騎兵，從左右兩側殺出，朝河面上的西突厥騎兵衝過去。馬蹄踏在水面上，水花西濺，刀光閃爍，喊殺聲震天。
西突厥的騎兵正在渡河，被唐軍騎兵從兩側一衝，立刻亂了陣腳。前面的在往前衝，後面的在往後退，擠在河面上，進不得退不得。唐軍騎兵在河面上橫衝首撞，馬刀揮舞，砍倒了一個又一個。
賀魯站在北岸的高地上，看著這一幕，臉色鐵青。
“讓阿悉結帶人上去！”他吼道，“把唐軍的騎兵擋住！”
阿悉結帶著一萬人衝了上去。他是賀魯手下最勇猛的大將，身高八尺，力大無窮，一把大刀舞起來虎虎生風。他帶著騎兵衝進河裡，跟唐軍的騎兵撞在一起。兩邊的騎兵在河面上廝殺，刀光閃爍，鮮血西濺，戰馬的嘶鳴聲和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，像是地獄裡的聲音。
趙三郎的方陣己經被衝散了。西突厥的騎兵一波接一波地衝過來，盾牌被砍碎了，長槍被砍斷了，方陣被撕開了一個口子。突厥騎兵從口子裡衝進來，馬刀揮舞，砍倒了一個又一個唐軍士兵。
“穩住！穩住！”趙三郎扯著嗓子喊，可他的聲音被喊殺聲淹沒了。他身邊的一個士兵被砍倒了，又一個被砍倒了，他的身上也捱了一刀，血從肩膀上流下來，染紅了半邊鎧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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