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歡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輕，但很真。
蘇氏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燦爛，像是春天裡忽然綻開的第一朵花，像是雨後忽然出現的彩虹。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，嘴角會翹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。
她拉著他走到床邊，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離得很近，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。她的呼吸帶著酒香，他的呼吸也帶著酒香，兩種酒香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“高明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嗎，我有時候覺得，時間過得好快啊。一轉眼，十八年就過去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承乾低頭看著她，看著她的眉眼，看著她的鼻尖，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唇，“十八年了。”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李承乾笑了，“怎麼能不記得呢。”
“那你記不記得，那天我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？”
李承乾想了想。“青色的？”
蘇氏搖了搖頭。
“淡紫色？”
又搖了搖頭。
“那是什麼顏色？”李承乾有些困惑。
蘇氏笑了。“是月白色。那天我穿的是月白色的襦裙，上面繡著銀色的蘭草，領口有一圈淡淡的藍色滾邊。你看了我三眼。第一眼是在門口，第二眼是在入座的時候，第三眼是我給母后行禮的時候。”
李承乾愣住了。
“你都記得？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蘇氏的聲音很輕，“你的每一眼，我都記得。”
李承乾看著她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，拇指在她的顴骨上慢慢摩挲。
“承乾記得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的事，承乾都記得。”
他沒有說“我”。
他說的是“承乾”。
蘇氏把臉埋在他胸口上，不說話。她的眼淚洇溼了他的中衣，一小片，溫溫熱熱的。李承乾抱著她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。
燭火跳了跳，照在兩個人身上，籠著一層暖融融的光。那光是橘黃色的，軟軟的，像蜜一樣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投在牆上，投在帳子上，投在所有的角落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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