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李承乾和李珏父子聊天。
李珏今年十六了，個子又長高了一些，都快趕上李承乾了。他的眉眼徹底定型了，下巴尖尖的，有了幾分蘇氏的影子，可那雙眼睛像李承乾，又亮又深。他站在殿裡，穿著一身淡青色常服，安安靜靜的，像一棵正在長大的樹。
“珏兒，”李承乾看著他，“開年就十六了。”
“是。”李珏點了點頭。
“十六歲，該成家了。”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和你阿孃商量過了，給你選了太子妃。”
李珏愣了一下，臉微微紅了。“阿耶，兒……”
“別害羞。”李承乾笑了，“男大當婚，女大當嫁。這是正事。”
他從案上拿起一份名冊，遞給李珏。“太子妃的人選，是蘭陵蕭氏的女兒。蕭氏是南朝皇室之後，門第高貴，家風嚴謹。你阿孃見過那姑娘，長得端莊，性子也沉穩。說她知書達理，是個好孩子。”
李珏接過名冊，開啟看了看。上面寫著蕭氏的生辰八字、家世背景，還有一張小像。小像畫得很仔細，眉目清秀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。
“太子良娣是謝氏女，陳郡謝氏之後。”李承乾繼續說，“太子良媛是渤海高氏女。這兩家也是高門大戶，家風好，女兒也出色。你阿孃都看過了，說都不錯。”
李珏合上名冊，低下頭。“兒聽阿耶和阿孃的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，笑了。“你就不想自己看看？”
李珏抬起頭，臉更紅了。“兒……兒相信阿耶和阿孃的眼光。”
李承乾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“好。那就這麼定了。開春之後，就開始讓禮部籌備六禮。”
“是。”
李珏走了之後，蘇氏從屏風後面走出來。她在後面聽了半天，早就想出來了，可李承乾不讓。
“你看你，珏兒的臉都羞紅了。”蘇氏笑著說。
“男子漢大丈夫，成個家有什麼好臉紅的。”李承乾也笑了
蘇氏白了他一眼。“你還好意思說。你娶我的時候，臉比珏兒還紅。”
李承乾愣了一下。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蘇氏笑了，“你忘了？那天你站在喜堂上，手都在抖。合巹酒的時候，酒都灑了。”
李承乾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。但那不是含羞，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，但這不能和她說！
“那時候的你，真好看。”他忽然說。
蘇氏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現在不好看了？”
“現在也好看。”李承乾拉住她的手，“一首都好看。”
蘇氏的臉紅了。“都老夫老妻了，還說這些。”
“老夫老妻就不能說了？”李承乾笑了，“你是我妻子，我心悅你，天經地義。”
蘇氏沒有說話，只是靠在他肩上，笑了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照在他們身上，暖融融的。殿裡很安靜，只有炭盆裡的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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