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399章 真的放下了么?(2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6個月前

隔壁又傳來一陣笑聲,然後是房遺愛低沉的聲音:“別鬧了,快睡吧。明天還要趕路呢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合浦公主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,但那種不耐煩不是真的不耐煩,而是一種被寵著的人才有的、可以肆意撒嬌的不耐煩。

武媚娘閉上眼睛,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——合浦公主靠在房遺愛肩上,房遺愛攬著她的肩膀,兩個人就這樣靠著,什麼也不說,什麼也不做,只是靜靜地待在一起。外面是漫天的風雪,屋子裡是溫暖的燭火。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有時候笑,有時候沉默,有時候互相看一眼,然後繼續笑。

那樣的畫面,她從來沒有經歷過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被一個人攬著肩膀,靠在他身上,什麼都不用想,什麼都不用怕,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。

她想象不出來。

她只知道,那一定很暖。

比被子還暖。

第二天一早,合浦公主和房遺愛就出發了。

武媚娘站在院子裡,看著他們收拾行李、牽馬、上馬。合浦公主今天換了一身騎裝,大紅色的,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,頭上戴著金冠,英姿颯爽。她翻身上馬的動作很利落,一看就是經常騎馬的人。房遺愛騎著一匹黑馬,跟在後面,手裡拿著鞭子,臉上帶著笑。

“明空師父。”合浦公主忽然叫了她一聲。

武媚娘走上前。“公主。”

合浦公主從馬背上俯下身,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晨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
“你真的放下了麼?”她問!

“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,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,貧尼放下了!”

“但願如此!走了。你保重吧!”她說,然後一夾馬腹,馬匹嘶鳴一聲,衝出了庵門。

房遺愛衝武媚娘點了點頭,跟了上去。僕從們牽著馬,小跑著跟在後面。馬蹄聲踏在雪地上,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,漸漸地遠了。

武媚娘站在庵門口,望著那隊人馬消失在官道的盡頭。陽光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她眯著眼睛,看著那個方向,看了很久。

“明空。”老尼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武媚娘轉過身。

“進來吧,”老尼姑說,“外頭冷。”

武媚娘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庵裡。身後的庵門緩緩關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回頭看了一眼,門己經關上了。透過門縫,她只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

她收回目光,繼續向前走去。

日子還是那樣過。早起誦經,白天干活,晚上早睡。春天,山上的桃花開了,她去摘幾枝插在瓶裡。夏天,蟬鳴聒噪,她在樹下乘涼,聽著蟬聲發呆。秋天,樹葉黃了,落了一地,她拿著掃帚慢慢地掃。冬天,大雪封山,她裹著厚厚的僧袍坐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雪。

只是從那以後,她偶爾會想起合浦公主說的那句話。與其躲在尼庵裡唸經,不如走出去,面對它。

面對什麼?她不知道。她只是覺得,那句話說到了她的心裡,像一根刺,紮在那裡,不疼,但你知道它在。

她也常常想起那晚的對話。想起合浦公主說的那些首白得近乎殘忍的話,想起那些話在她心裡掀起的波瀾。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過去的那些恨——恨兄長,恨教引姑姑,恨掖庭的宮女,恨皇后。她一個一個地想,一個一個地問自己:這個人真的值得你恨嗎?你恨她,她知道嗎?她在意嗎?你的恨,除了讓你自己難受,還有什麼用?

答案是沒有。

她的恨,沒有任何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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