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回到寢殿的時候，蘇氏己經讓人把雞湯送來了。
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放在桌上，旁邊還有幾碟小菜和一籠包子。湯是燉了一上午的，用的是山裡的土雞，加了枸杞、紅棗、黨參，湯色金黃，香氣撲鼻。王德說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廚房做的，讓陛下趁熱喝。
李承乾坐下來，端起湯碗，喝了一口。湯很鮮，很濃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藥材香，從喉嚨滑下去，暖到了胃裡。他一口一口地喝著，喝了大半碗，放下碗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
昨晚確實累了。鄭氏像是要把這些年欠下的都補回來，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他幾乎招架不住。但奇怪的是，累歸累，心裡卻很踏實。那種踏實不是身體上的，是心裡的——像是放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，雖然石頭不大，但壓了十年，忽然搬走了，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的事。鄭氏說的那些話，她的眼淚，她的笑，她叫他“郎君”時的聲音……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，揮之不去。
漸漸地就睡著了。
“陛下。”王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皇后娘娘來了。”
李承乾睜開眼睛，也沒有起身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懶懶地應了一聲！
蘇氏從門外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襦裙，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，插了一支碧玉簪，整個人素淨淡雅，像是山間的一株幽蘭。她的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，走到桌前，放在李承乾面前。
“陛下，起來喝碗銀耳羹吧。”她說，“清熱解毒的。”
李承乾笑了。“朕己經喝了一碗雞湯了，你又送銀耳羹來，是想把朕撐死嗎？”
蘇氏也笑了。“雞湯是補身子的，銀耳羹是清火的。不一樣。”
“朕哪裡上火了？”
“陛下心裡沒數？”蘇氏看著他，眼睛裡帶著促狹的笑意。
李承乾咳嗽了一聲，起身端起銀耳羹，低頭喝了一口。羹很甜，滑滑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
“好喝嗎？”蘇氏問。
“好喝。”李承乾說，“你做的？”
“我讓廚房做的。”蘇氏在他對面坐下來，“我哪有時間做這些。又是帶孩子，又是管後宮，忙得很。”
李承乾看著她，笑了。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蘇氏說，“習慣了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的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地磚上，亮得刺眼。遠處的蟬鳴聲一陣一陣的，聒噪得很。
“婉兒。”李承乾忽然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昨晚……朕在貴妃那裡。”
蘇氏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跟朕說了一件事。”
蘇氏看著他，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她說，她想要一個孩子。”李承乾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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