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李承乾在偏殿裡給太子回信。
“太子，信己閱。倭國遣唐使之事，朕意如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筆尖懸在紙上，墨汁差點滴下來。
“賜倭國佛經，其餘一概不允。”
他繼續寫。
“倭國這個國家，表面上恭順，骨子裡野心不小。你記住，對待外藩，不能只看眼前，要看長遠。現在他們是小國，不足為慮。但一百年後呢？兩百年後呢？我們不能替子孫後代做決定，但我們可以替他們減少麻煩。”
他寫完了，放下筆，看著紙上的字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把信摺好，裝進信封，交給王德。
“加急，送到長安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王德應了一聲，轉身去了。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山巒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
長安，東宮。
李珏收到父皇的回信，開啟來看了一遍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賜佛經、絹帛、瓷器、茶葉？技術、書籍一概不允？”他自言自語道，“父皇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他放下信，靠在椅背上，想了一會兒。父皇沒有解釋原因，只是說了結果。他相信父皇有父皇的道理，但他想知道那個道理是什麼。
“馮高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請左僕射。”
“是。”
杜荷來的時候，李珏正坐在書房裡發呆。他把信遞給杜荷，杜荷接過去看了一遍，然後放下。
“殿下怎麼看？”杜荷問。
“孤不明白。”李珏說，“父皇為什麼只給這些東西？技術、書籍，我大唐多的是，給他們一些又何妨？”
杜荷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殿下，”他說，“陛下的意思，臣大概明白一些。”
“什麼？”李珏看著他。
“陛下不是小氣。”杜荷說，“陛下是不想養虎為患。倭國雖小，但野心不小。他們學了大唐的技術，強大了，將來可能會成為大唐的禍患。陛下是在為子孫後代考慮。”
“殿下，”他說，“臣有幾句心裡話，想跟殿下說說。”
李珏放下筆，看著他。“姑父請說。”
杜荷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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