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姑父，”他說，“你說的這些，孤都不知道。”
“殿下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杜荷說，“殿下年輕，朝中的事，邊關的事，外藩周邊的事，都需要慢慢學。臣不是要殿下一下子就懂，臣是希望殿下能多想想，多想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陛下就是這樣的。陛下每做一件事，都會想到十年後、二十年後、一百年後。殿下要學陛下，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李珏點了點頭。
“姑父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是孤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杜荷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殿下能聽進去臣的話，臣就放心了。”他說，“殿下還很年輕，有的是時間學。不急。”
李珏看著他，心裡有些感慨。杜荷是杜如晦的兒子、父皇的心腹和好友，小時候杜荷失蹤，父皇那時候整天鬱鬱寡歡的，父皇那時候無論再難過，只要杜荷一到定然能心情好起來！有時候他覺得父皇對杜荷比對他都還好。好在父皇不是漢文帝，杜荷不是鄧通，孤也不是劉啟！
幾日後，李珏在太極殿再次接見了倭國使節。
犬上御田鍬垂手站在殿中央，低著頭，心跳得很快。他不知道大唐的太子會怎麼決定，但他的首覺告訴他，結果可能不太好。
“你們的請求，孤思慮再三。”李珏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孤意，賜你們佛經一百部，絹帛五百匹，瓷器三百件，茶葉二百斤。至於技術、書籍，另議。”
犬上御田鍬愣住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李珏，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“我國女王懇請殿下賜予農書、醫書、工書……”
“孤說了，另議。”李珏的語氣依然平淡，但不容置疑，“你們倭國，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內政，發展民生，大興佛教，少生殺戮。技術、書籍，你們現在用不上。等你們什麼時候把國內治理好了，再來跟大唐要。”
犬上御田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他想再說什麼，但看到李珏的眼神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外臣……謝殿下恩典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澀。
“退下吧。”李珏說。
犬上御田鍬行了個禮，轉身走了。他的腳步很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李珏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有些不忍，但他想起父皇信裡的話，想起杜荷說的中山狼的故事，把那絲不忍壓了下去。
犬上御田鍬回到鴻臚寺，臉色鐵青。
副使迎上來，看到他臉色不對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犬上君，怎麼樣？”
犬上御田鍬沒有說話。他走進屋裡，關上門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抱頭。
“犬上君……”副使站在門口，不敢進去。
“大唐只給了我們佛經、絹帛、瓷器、茶葉。”犬上御田鍬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技術、書籍，一概不給。”
副使的臉色也變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回去怎麼交差？”
犬上御田鍬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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