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馮高從門外走進來，“左僕射請見。”
東宮的書房裡，李珏正在批閱奏章。窗外的陽光白晃晃的，照在案上，晃得他眼睛發酸。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帶著一絲苦澀。
李珏放下茶杯。“請。”
杜荷從門外走進來，穿著一身紫色的朝服，腰佩金魚袋，精神頭十足。他走到李珏面前，行了個禮。
“臣杜荷，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“姑父免禮。”李珏擺了擺手，“這麼晚了還沒回府？”
杜荷首起身，笑了笑。“剛從政事堂出來，順路來給看看殿下。”
李珏知道他這不是“順路”。他來，一定是有事。
“姑父坐。”李珏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“馮高，上茶。”
杜荷坐下來，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倭國使節己經走了。”他說。
“走了就走了唄。”李珏說，“一個彈丸小國，不值當姑父惦記。”
杜荷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殿下，臣不是惦記倭國。臣是惦記殿下。”
李珏愣了一下。“惦記我？”
“殿下年輕，有些事兒想得太簡單，臣不放心。”杜荷放下茶杯，“倭國這事兒，殿下覺得己經完了。但臣覺得，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殿下，你知道倭國為什麼派遣唐使嗎？”
“仰慕大唐文化唄。”
杜荷笑了。“仰慕？殿下，你真信？”
李珏沒說話。
“他們不是仰慕，他們是把大唐當做敵人呢。”杜荷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他們現在是偷。偷咱們的技術，偷咱們的知識，偷咱們的一切。等他們偷夠了，強大了，他們就會去搶，搶咱們得財富，子民、土地。”
李珏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姑父，你是不是想太多了？”
“我巴不得是我想多了。”杜荷說
李珏沉默了。
“殿下，”杜荷繼續說，“臣今天來，不是要跟殿下說倭國的事兒。臣是想跟殿下說，殿下要小心。”
“孤？孤小心什麼？”
“小心那些看起來恭順的人。”杜荷的聲音很輕，“小心那些在你面前低頭的人。因為他們低頭，不是因為他們服你，是因為他們暫時不如你。等他們覺得比你強了，他們就會抬頭。抬頭的下一步，就是咬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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