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王德跪在地上，扶著李承乾的頭，手在發抖。他伺候了李承乾三十多年，從陛下還是秦王世子的時候就跟著，從來沒見過陛下這樣。
陛下是鐵打的，是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頭的人。當年先帝在太極宮鞭打陛下，陛下咬著牙一聲不吭，站得筆首。當年魏王勾結朝臣想要奪嫡，陛下沉著應對，步步為營，從來沒有慌過。
可現在，陛下倒了。
不是因為刀槍，不是因為朝政，是因為他的女兒和他的妹妹。
是因為他最在乎的人，傷他最深。
“愣著幹什麼！”王德朝那些嚇傻了的內侍吼道，“快去請太醫！快去請皇后！”
“是！是！”幾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王德又想起什麼，朝著另一個內侍喊：“你！去太子東宮，請太子殿下！”
“是！”那個內侍也跑了出去。
王德跪在李承乾身邊，看著陛下蒼白的臉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他想起陛下小時候的模樣——那時候陛下才六歲，還是秦王世子，騎在小木馬上，回頭衝他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說：“王德，你看孤像不像大將軍？”
那時候的陛下，眼睛裡有光，有火，有整個世界。
可現在，陛下躺在這裡，眼睛閉著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“陛下，”王德低聲說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。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老奴也不活了。老奴伺候了您三十多年，您要是走了，老奴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李承乾沒有反應。他躺在那裡，閉著眼睛，臉色灰白。
後宮，立政殿。
蘇婉兒正在繡花，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
今天一早，她的眼皮就一首跳，跳得她心煩意亂。她放下針線，站起來走了幾步，又坐下，又站起來。
“皇后娘娘，您怎麼了？”宮女碧桃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沒事。”蘇婉兒說，“就是心裡不踏實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內侍跑進來，臉色慘白，氣喘吁吁，連行禮都顧不上了。
“皇后娘娘！皇后娘娘！不好了！陛下暈倒了！”
“慌什麼？”碧桃斥責道
蘇婉兒手裡的繡繃掉在了地上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，但臉上並沒有露出慌亂的神色。她緩緩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聲音平穩得像是平時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“在哪兒？”
“在……在兩儀殿！王公公讓奴才來請娘娘！”
蘇婉兒點了點頭，轉向碧桃。“碧桃，去取我的大衣裳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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