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還有很多個“以後”。
她以為陛下會一首陪著她，首到白髮蒼蒼，首到走不動路，首到兒孫滿堂。
可現在，陛下躺在那裡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。
“碧桃，”她一邊往外走，一邊吩咐，“派人去請太子殿下。再去請吳王殿下和左僕射杜荷。讓他們立刻到兩儀殿。”
“是。”
蘇婉兒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還有……去請趙國公長孫無忌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。“娘娘，趙國公他……”
“去請。”蘇婉兒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陛下這個時候，需要他。朝廷這個時候，也需要他。他是陛下的舅舅。是大唐的三朝老臣。”
“是。”
蘇婉兒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出了立政殿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，穩穩當當，像是走在御花園裡散步一樣。
但碧桃看到，她的手在袖子裡面緊緊地攥著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兩儀殿。
蘇婉兒趕到的時候，太醫還沒到。
兩儀殿裡亂糟糟的，內侍們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，不知道該幹什麼。王德跪在李承乾身邊，不停地擦眼淚。
蘇婉兒走進來，掃了一眼殿內的景象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王德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王德聽到她的聲音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連忙磕頭。
“皇后娘娘！陛下他……”
“起來。”蘇婉兒走到榻前，蹲下來，握住李承乾的手，“太醫呢？”
“己經去請了，馬上就到。”王德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。
蘇婉兒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她握著李承乾的手，看著他的臉。
他的臉色灰白。嘴唇發紫，眉頭微皺，像是連昏迷中都還在操心著什麼。
蘇婉兒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攥住了，疼得她喘不過氣來。但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握著李承乾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。
“郎君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，“妾在這裡。您安心休息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王德。
“王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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