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，“你得醒來。你要是不醒來的話，妾會把你的那些不爭氣的弟弟們挫骨揚灰，然後妾就去陪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但李麗質聽到這句話，渾身一顫。
“阿嫂！”李麗質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說什麼胡話！”
蘇婉兒沒有看她。她的眼睛一首盯著李承乾的臉，手指在他的手心裡畫著圈。
“我沒有說胡話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很平靜，“我很清醒。五娘，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。”
“阿嫂，你不能——”
“五娘，”蘇婉兒打斷了她，“你知道席君買是什麼時候走的嗎？”
李麗質愣了一下。“西天前？”
“五天前。”蘇婉兒說，“他帶著幾十人人進了終南山，到今天己經五天了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下來，停在李承乾的手心裡。
“五天。沒有任何訊息。”
李麗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我每天都在等。”蘇婉兒的聲音很輕，“等席君買的急報，等孫思邈的訊息。我等了五天。每一天都覺得，明天就會有好訊息。每一天都覺得，明天陛下就會醒過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李麗質。她的眼睛很紅，但沒有淚。
“可是五天過去了。什麼都沒有。”
李麗質的心揪了一下。“阿嫂，也許明天——”
“也許。”蘇婉兒打斷了她，“也許明天席君買就回來了。也許明天孫思邈就到了。也許明天陛下就醒了。也許。”
她低下頭，又看著李承乾的臉。
“可是五娘，孫思邈不是神仙。他九十三歲了。他再厲害，也是個老人。他再厲害，也不能把死人救活。”
“阿嫂！”李麗質的聲音提高了，“大兄沒有死！大兄還活著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婉兒說，“我知道他還活著。可是五娘，他還能活多久？一天？兩天？三天？太醫說他脈象越來越弱。太醫說他撐不了太久了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但她的背還是挺得筆首。
“我在等。我每天都在等。可是我越等，越覺得希望渺茫。席君買沒有訊息，孫思邈沒有訊息，陛下沒有醒。什麼都沒有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更輕了。
“五娘，我怕。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李麗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蘇婉兒的手。
“阿嫂，你不會等不到的。大兄不會讓你等不到的。”
蘇婉兒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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