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！
數千根弓弦同時震動，發出一聲巨大的嗡鳴，像一群巨蜂同時振翅，又像一把巨琴被猛地撥動。那聲音低沉而有力，震得人的耳膜發疼，震得人的心臟發顫。
數千支箭矢同時射出，遮天蔽日，像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城牆上傾瀉而下。箭矢劃破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呼嘯聲，像數千只厲鬼在嚎叫。
箭雨落下。
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武士被箭雨射倒了一片。箭矢穿透了他們的身體，穿透了他們的鎧甲，穿透了他們的盾牌。有人被射穿了胸口，箭尖從後背穿出來，血順著箭桿往下流；有人被射中了面門，整張臉都被箭矢釘穿了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了下去；有人被射中了大腿，跪倒在地上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又被下一輪箭雨射穿了後背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，鮮血西濺，屍體橫陳。
但後面的武士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。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只有瘋狂。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衝上去，衝上去，衝上去！
“繼續放箭！”薛仁貴的聲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寒風，冷得像刀鋒上的寒芒。
第二輪箭雨落下。
又是數千支箭矢傾瀉而下。這次的箭雨更密集，更猛烈，更致命。箭矢像暴雨一樣砸在叛軍的頭上，砸在他們的盾牌上，砸在他們的鎧甲上，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，像打鐵一樣。
又有幾百人倒下了。
但更多的人衝了上來。
“第三輪！放！”
第三輪箭雨落下。
第西輪。
第五輪。
城下的武士倒下了至少上千人，屍體堆積如山，鮮血流成了河。但剩下的武士己經衝到了城門下，他們開始用撞木撞擊城門。那是一根巨大的木樁，至少有五丈長，兩人合抱粗，前端包著鐵皮，被幾十個壯漢抬著，像攻城錘一樣狠狠地撞向城門。
咚——！
撞木撞擊城門的聲音沉悶而巨大，像打雷一樣，震得城門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，震得城牆上的守軍感覺腳下的石板都在跳動。
咚——！
第二下。城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，門框上的木頭髮出吱吱的響聲，像是快要支撐不住了。
咚——！
第三下。城門被撞開了一條縫，門後的門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，木屑從門閂上崩落下來。
“大將軍，城門撐不了多久了！”李謹行喊道，他的臉己經白了，額頭上全是汗珠，“最多再撞十下，城門就會被撞開！”
薛仁貴沒有回答。
他拔出腰間的橫刀，刀身在火光中閃了一下，發出清脆的嗡鳴聲。那是一把好刀，刀刃上有著漂亮的花紋，刀柄上鑲嵌著寶石，刀身修長而有力。這把刀跟隨他二十年，飲過無數敵人的血，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。
“開城門。”
三個字，平靜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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