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坐下。”李承乾壓了壓手,“朕還病著,你們站一堆,朕仰著頭說話,脖子疼。”
西個人又坐了回去。但這一次,他們的坐姿比剛才更僵硬了。
“你們都是朝廷的相公、重臣,朕不再一一囑咐你們什麼了!”
“都坐好吧。”李承乾說。
西個人慢慢,坐回錦墩上。他們不敢抬頭,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。
李承乾沒有再說話。他靠回枕上,微微閉了閉眼。說了這麼多話,他的體力有些跟不上了。額頭上的虛汗又滲了出來,臉色也比剛才更白了。
蘇婉兒一首安靜地站在床邊,一隻手握著他的手,另一隻手悄悄按在了他的後背上,輕輕託著。她的手很穩,很有力。
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。有她的手在背後託著,他覺得又有了力氣。
他睜開眼,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。張行成、褚遂良、來濟、李績、李道宗、杜荷、李恪。七個宰輔,七個朝廷的柱石。
“朕說你們,也不是要折辱你們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你們是宰輔,是朝廷的臉面。朕給你們留體面,是因為朕知道你們的忠心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朕心裡,有一口氣,實在咽不下去。朕還是想問下一..”
偏殿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李承乾的手慢慢攥緊了。
“你們滿朝的宰輔——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低,低得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,“把皇后一個弱女子推到前臺,替你們遮風擋雨,承擔罵名。你們不覺得羞愧嗎?”
蘇婉兒的手猛地收緊了。
“陛下——”她想說什麼。
李承乾握緊了她的手,沒有讓她說下去。
他的目光從七個宰輔臉上依次掃過,“朕昏迷的時候,劉應道在朝會上彈劾皇后是妖后,牝雞司晨,毒殺朕,你們誰站出來了?為何這種亂臣賊子現在仍然還好好的活著?汙衊詆譭一國的國母,你們竟然沒有人敢殺了他?”
張行成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“還有讖語的事,曹王蔣王散佈謠言,說皇后……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。你們誰站出來駁斥了?檄文呢?到現在我還沒看到你們駁斥賊子的檄文!來濟!”
“臣在!”
“有討賊的檄文麼?估計朕的大行檄文你都擬好了吧!卻沒想起草擬討賊的檄文?”李承乾揶揄道!
“臣....”來濟一頭的汗!
“長安動亂那一夜,皇后守著朕在太極宮?你們在哪裡?嗯?”
李績的眼淚流了下來。五十多歲的老將,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朕不是在怪你們沒有保護好她。她是大唐的皇后,她有她的責任和擔當。”李承乾的聲音沙啞了,“但你們是宰輔。宰輔是什麼?宰輔是給朝廷扛事兒的,是給朕扛事兒的。不是什麼事都要等別人讓你們做,你們才去做。不是什麼事都要等朕醒過來,等皇后站出來,你們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杜荷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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