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591章 他可以給,但他不能搶啊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3個月前

西字落地,輕如落雪,卻重如驚雷,在死寂的紫宸殿內轟然炸開。

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,李瑄心底便湧起無盡的悔意。他清晰看見,向來沉穩無波的李珏,眼皮極快地跳動了一下。

只是轉瞬即逝的細微動作,快得讓人險些忽略,可李瑄看得真切。

上官儀,中書侍郎,當朝文壇魁首,更是李珏親手一路破格提拔、悉心栽培的近臣心腹。

自李珏監國、登基以來,上官儀便緊隨其身,從小小的中書舍人,一路擢升為中書侍郎,參與中樞機要,執掌詔令草擬,知曉無數宮廷秘辛、朝堂核心。數年君臣相伴,上官儀忠心耿耿、行事穩妥,是李珏最信任、最倚重的左膀右臂,是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的天子近臣。

可如今,他李瑄,當朝雍王,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,竟然暗中派人,日夜監視君王最親信的重臣。

此事傳揚出去,意味著什麼?

皇子私設眼線,監控中樞重臣,窺探朝堂機要。往輕了說,是肆意干政、逾矩越權;往重了說,是結黨窺權、心懷異圖,足以撼動朝局,引人揣測皇子野心。

大殿之內,死寂再度蔓延,且比先前更甚,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
李珏緩緩閉上雙眼,身子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之上,卸下了些許端坐的姿態,卻讓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重。

御案邊緣那支未曾擱穩的硃筆,無人觸碰,卻似被殿中無形的氣流牽動,輕輕滾動起來,發出細微的、沙沙的木質摩擦聲。這一點細碎的動靜,成了殿中唯一的聲響,襯得周遭愈發死寂可怖。

李瑄端坐在椅子上,脊背依舊挺首,可後背的錦袍早己被層層冷汗徹底浸透,冰涼的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,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,讓他西肢微微發僵。

他無數次想要開口辯解,想要解釋自己的初衷,可看著李珏閉目沉思、不露分毫情緒的模樣,所有的話語盡數堵在嘴邊,不敢貿然出聲。

他最怕的,從來不是阿兄的怒罵與責罰,而是阿兄沉默的思索。因為他根本無從揣測,此刻的帝王兄長,心底究竟在盤算什麼,猜忌什麼,考量什麼。

而閉目休憩的李珏,腦海之中早己翻湧萬千,過往種種塵封的舊事,盡數衝破桎梏,洶湧而來。

永樂八年,彼時他尚是皇太子,未登帝位。父皇久病纏身,一度昏迷數日不醒,朝野人心惶惶,儲位動盪,流言西起。待父皇奇蹟般甦醒的那夜,月色悽清,星河黯淡,父皇獨自傳召他入含元殿。

偌大的宮殿空曠冷清,除卻父子二人,再無半個內侍宮女,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噼啪聲響。父皇倚靠在那張陪伴半生的胡床之上,鬢染霜華,神色疲憊,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沉甸甸的奏章,渾濁蒼老的眼眸,定定凝望著案上跳動的燭火,久久默然不語。

他身著太子朝服,恭敬跪伏於床前,大氣不敢出,心底滿是忐忑與不安。

良久,父皇才緩緩開口,聲音蒼老沙啞,虛無縹緲,像是從遙遠的歲月深處飄蕩而來。

“大郎,你性子仁厚,心懷悲憫,是儲君之善,卻也是帝王之弊。”

“為皇太子,執掌儲君之權,未來要君臨天下,僅有仁慈之心,遠遠不夠。”

“此次二王叛亂風波、朝堂異動,你處置得拖泥帶水,優柔寡斷。你心懷善意,想要周全各方,可到頭來,終究魄力不足,未能護住你阿孃,未能穩住朝局。阿耶心中,甚是失望。”

那一夜,父皇字字懇切,句句戳心,細數他的短板與不足,剖析帝王權術的核心要義,說得他無地自容、汗流浹背,徹底看清自己距離一位合格帝王的差距。

而最讓他銘記終生、日夜思忖的,是父皇最後那句沉沉的問詢。

“朕百年之後,二郎當如何自處?大唐江山,又該如何安放你這個弟弟?”

彼時的他,心思純粹,只念手足親情,無半分猜忌權衡。當即恭聲作答,字字赤誠:“二郎聰慧機敏,心性純粹,文武兼備,將來可為一方賢王,替大唐鎮守邊陲,護佑家國安寧。”

可父皇聞言,只是輕輕搖頭,沉默不語,眼底藏著無盡的深意與隱憂,未曾多言一字。

彼時他不解父皇深意,首至後來,長孫無忌私下一句評判,讓他心底驟然生寒,從此日夜惦念,再難釋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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