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偏偏不。”
“你命阿福隱匿行蹤,日夜蹲守大臣府邸,從深夜待到天明,窺探往來人員、記錄隱秘動靜,行事猥瑣如同竊賊。你如今告訴我,這一切,皆是為了護我分憂?”
句句詰問,字字誅心,邏輯嚴密,無可辯駁。
李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血色從脖頸一路蔓延至耳根,窘迫又慌亂,張口欲言,卻無從辯駁。
他心裡清楚,阿兄所言,句句在理,半分錯處沒有。他的所作所為,確實逾矩、確實隱秘、確實無從辯解。
“還有。”
李珏精準戳破他最大的破綻,語氣依舊是那份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。
“你說你暗中查探,是為防備有人害我。那朕問你,上官儀自隨朕以來,忠心耿耿、兢兢業業,從未有過半分逾矩,從未有過半分異心,他何曾做過半點對不起朕、對不起大唐的事?”
“為何連他,你也要一併監視窺探?”
這一問,徹底擊碎了李瑄所有的藉口與說辭。
李瑄心底瞬間響起一聲哀嚎,暗暗叫苦不迭。
他可以辯解盯查許圉師、楊德裔等人,是為防備老臣弄權、暗害君上,可唯獨上官儀,他百口莫辯。
朝野皆知,上官儀是李珏一手從微末之中提拔而起,三年來緊跟帝王腳步,忠心不二、行事穩妥,是帝王最信任的心腹近臣,是毫無爭議的天子臂膀。
監視上官儀,便是監視帝王心腹,便是窺探帝王私臣,無論如何巧言辯解,都顯得蒼白無力、欲蓋彌彰。
危急關頭,李瑄大腦飛速運轉,極致的慌亂之中,強行擠出一套牽強卻完整的說辭,語速極快地開口辯解。
“阿兄,上官儀確實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,我從未否認他的忠心!可他身居中書侍郎要職,執掌中樞詔令,朝中大小事務、機要秘辛,盡數經他之手!”
“他身居中樞要位,往來賓客繁雜,接觸之人遍佈朝野,誰也說不清,是否有野心之輩、奸佞之徒,會藉著親近上官儀的由頭,暗中靠近你、算計你、矇蔽你!”
他眼神急切,語氣懇切,拼命圓場,強行合理化自己的行為。
“我盯著他,從不是疑心他的忠心,是盯著他身邊的人脈往來、隱秘動靜!這不是猜忌忠臣,是防患於未然,是……是打草摟兔子,周全所有隱患!”
這番說辭牽強至極,連李瑄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,可他依舊硬著頭皮說完,眼神坦蕩地望著李珏,試圖矇混過關。
李珏靜靜凝望著他,眼底無波無瀾,嘴角卻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,說不清是氣是笑,只覺這個弟弟總能憑著一張巧嘴,將逾矩之事說得有理有據。
不等李珏開口評判,李瑄連忙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,趁熱打鐵,主動翻找新的突破口,試圖徹底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“還有!阿兄方才說我在宮中私養眼線,這話我萬萬不敢認同,根本不對!”
他陡然抬高些許音量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底重新燃起光亮,底氣陡然足了幾分。
“不對?”李珏淡淡挑眉,語氣平靜,靜待他的下文。
“全然不對!”
李瑄挺首脊背,理首氣壯、字字清晰地辯駁。
“阿福從來不是我的私眼線!他不屬於我,只屬於宮中百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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