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602章 上官儀(二)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4個月前

上官儀便當他默認了:“武德朝,成祖皇帝時為天策上將,功高蓋世,天下歸心。隱太子建成位居東宮,見成祖威望日隆,心生忌憚,屢次加害。兄弟鬩牆,終致玄武門喋血。成祖皇帝一箭射殺隱太子,隱太子與齊王元吉身首異處。此事,陛下當比臣更清楚。”

李珏沒有說話。玄武門之變——這西個字是大唐皇室永遠的禁忌。那是祖父一輩的血債,是刻在李氏血脈裡的傷疤。很少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這段往事。

上官儀沒有停。他像是己經下定了決心,要把所有的話一口氣說完,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:“貞觀年,魏王泰深得成祖皇帝寵愛,恃寵而驕,結黨營私,覬覦儲位。太上皇時為太子,鄭伯克段,最終釀成了光德坊之亂。此後魏王被貶、晉王身死。”

“陛下。”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到像是從胸腔裡擠壓出來的,“成祖皇帝何嘗不寵愛魏王?但寵愛太甚,便是禍端。期望太高,便是枷鎖。恩寵之重,有時反而會壓垮一個人。”

殿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李珏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。那茶盞落在案面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。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大殿裡卻像是一聲悶雷。

“上官儀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很輕,輕到上官儀需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,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
“臣知道。臣在說——太上皇寵愛雍王,陛下又如此縱容雍王。雍王今日不過十六歲,便在宮中安插耳目。長此以往,陛下難道不擔心——”

他頓住了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,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最後那句話推出來。

“難道不擔心——大唐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?再來一次光德坊之亂?”

“放肆!”李珏猛地站了起來。御案上的茶盞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倒了,茶水潑出來,在案面上蔓延成一幅凌亂的地圖。青瓷的盞蓋滾了兩滾,掉在地上,摔成幾瓣。碎片在金磚上彈跳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
殿外的李成聽見動靜,嚇得渾身一抖,想要推門進來,卻被李珏一聲厲喝釘在了原地。

“誰都不許進來!”

殿門重新緊閉。紫宸殿內的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。李珏站在御案後面,兩隻手撐著案面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上官儀,目光裡翻湧著上官儀從未見過的風暴。

“上官儀,”他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喉嚨裡滾動的雷,“你離間天家。”

“朕告訴你——朕信他。”

“陛下仁厚,臣感佩於心。但臣敢問陛下——武德初年,隱太子和秦王難道就不是好兄弟?太上皇和魏王年幼的時候就沒有兄弟情誼?”

“放肆!放肆!”

李珏一掌拍在御案上:“上官儀,你好大的膽子。魏王是何等樣人?他勾結朋黨、圖謀篡逆,罪證確鑿,鐵案如山!你今日竟敢將朕的弟弟——將雍王——與那二人相提並論?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每一個字都帶著凌厲的怒意,在大殿中迴盪。

“雍王去隴右排程糧草,是太上皇下的旨。雍王控百騎,是朕准許的。雍王所行諸事,若非朕默許,他能做哪一件?朕若連自己的弟弟都疑,朕與那猜忌成性的昏君何異?你身為朕最信任的近臣,不思替朕分憂解難,反倒在這裡空口白牙、憑空構陷?誰給你的膽子?”

“陛下責臣,臣無話可說。陛下罵臣構陷親王,臣認。陛下罵臣大膽,臣也認。臣今日踏入這紫宸殿之前,便己將生死置之度外。”

“臣出身寒微,蒙陛下不棄,簡拔於草莽,擢升於微末。陛下待臣之恩,天高地厚,臣縱萬死不足以報。”上官儀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,“正因為如此,臣才必須說這些話。陛下不願聽,臣要說。陛下要治臣的罪,臣也要說。陛下要殺臣的頭——臣還是要說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,將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句話,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。

“因為臣怕的,從來不是雍王。臣怕的,是人心。”

李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
“人心?”他重複了這兩個字,語氣裡的怒意還在,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。

“是,人心。”上官儀說,“雍王殿下或許赤誠坦蕩,或許全無覬覦之心——臣不懷疑這一點。但陛下可曾想過,雍王身邊那些人呢?那些因為他的身份而向他靠攏的勢力——他們心裡在想什麼,陛下能全知道嗎?雍王府的屬官、門客、幕僚,他們勸雍王恪守本分還是爭權奪利?這些人,陛下能保證每一個人都像雍王一樣赤誠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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