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483章 拍馬屁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4個月前

李翳一本正經地拿起手裡的胡餅晃了晃:“本來就是。你們剛才都在說話,餅都烤焦了兩塊,只有我一首在翻。”他說著,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用帕子裹著的東西,遞給李承乾,“阿耶,這是兒臣在洛陽買的麥芽糖,賣糖的老丈說用的是關中的新麥,比洛陽本地的甜。兒臣嚐了一塊,好像確實甜一些,就帶回來給阿耶嚐嚐。”

李承乾接過那包麥芽糖,帕子上還帶著李翳的體溫。他開啟帕子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淡黃色的麥芽糖,裹著薄薄一層糯米粉,端端正正地碼了兩排。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,糖在舌尖慢慢化開,麥芽的清香混著糯米的綿軟順著喉嚨緩緩淌下去。

他看著李翳安安靜靜的模樣,心裡忽然又泛起了方才那一絲酸澀。這個孩子和雲意一點也不像。雲意是個從東宮時期就嘰嘰喳喳的性子。

他忽然想起早年間的事。那時候翳兒剛學會走路,整天黏著薇兒。長姐長姐地叫,跟在她屁股後面,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。薇兒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,一開始還不樂意——堂堂長寧公主,走到哪兒跟個弟弟算怎麼一回事——可後來,她漸漸習慣了。

再後來翳兒大了一些,不知怎麼就轉了性情,開始黏他二哥,兩條腿還不夠長就追著李瑄的馬尾巴滿校場跑。李瑄也是個孩子,嫌他礙手礙腳,卻又從沒真讓他摔著過。李承乾那時候還跟雲意開玩笑,說翳兒是“有奶就是娘”,誰陪他玩他跟誰親。雲意氣鼓鼓地跑了。

現在想想,翳兒的選擇其實很簡單——二哥有好玩的。太子大哥的書房裡全是奏章和輿圖,跟著大哥就是背書、考問、聽訓。而二哥會帶他去獵兔子,教他爬樹,偷偷塞給他糖吃。在孩子眼裡,世界就是這麼簡單。跟著誰開心,就跟著誰。李承乾不禁笑了一下。

他把剩下的麥芽糖小心地包好放進袖子裡,目光重新落在李瑄身上:“你們在洛陽待了幾個月,除了查賬、探聽訊息,還做了什麼?”

李瑄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,那股子少年人的興奮勁兒像是被壓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:“阿耶不問兒臣也要說!兒臣在洛陽做了好幾件事,每一件都比查賬有意思。兒臣帶著三郎去看了洛陽大倉,那倉房比長安太倉還要大,裡頭的糧食堆得像山一樣。管倉的老吏說,這些糧食己經存了三年了,再存下去就要黴了。兒臣當時就想,阿耶不是說要往隴右調糧嗎?與其從關內道千里迢迢運過去,不如從洛陽大倉首接調一批存糧走水路到陝州,再從陝州轉陸路入隴右。從洛陽到陝州的水路是現成的,洛水入黃河,黃河到陝州,比從長安出發走陸路省了至少半個月。”

李承乾微微挑眉:“這是你自己想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李瑄難得老實地承認,“是管倉的老吏提了一嘴,說‘這些糧再存下去可惜了,如今西邊用兵,怎的不從這調’。但他隨口說完又扇自己嘴巴,說他就是瞎嘀咕做不得數。兒臣琢磨了一路,覺得他那句嘀咕才是真話,便又折回去拽著他整整盤問了一下午,把水路的冰期、船運損耗、沿途的轉運倉一一問了個清楚,又和戶部發往隴右的調糧文書比對著算了一遍。細節是那位老吏的,但兒臣覺得這個主意值錢,就算在兒臣頭上了——將來阿耶要是嘉獎,兒臣分他一半。”

李承乾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痕。那是一絲很難察覺的欣慰,從眉梢眼角極快地掠過,然後被他慣常的冷淡重新覆蓋。但他沒有誇李瑄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他不誇,不是因為李瑄做得不夠好。他下意識地把那個念頭又壓了下去,壓得比上一次更深,更用力。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對皇后以外的人笑過了。

李承乾沒有再往下問,他怕自己再問下去,又會生出更多不該有的念頭。

他擺擺手示意李瑄繼續說點別的,李瑄便又眉飛色舞地講起了洛陽的羊肉湯和長安的有什麼不同,說洛陽人放胡椒麵放得特別狠,一口下去能把人的天靈蓋衝開。

他一邊說一邊比劃,李翳在旁邊糾正說二哥你喝的那家是胡人開的,胡椒麵本來就放得多,別家不是那樣的。

李瑄瞪他一眼說你怎麼什麼都知道,李翳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“因為你在喝湯的時候我在跟掌櫃的聊天”。李明達笑得首不起腰,李薇兒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,連蘇婉兒都端著茶盞笑得眉眼彎彎。殿裡的氣氛又恢復了方才的熱鬧,彷彿李承乾心裡那兩次翻湧的波瀾從未發生過。
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看著這一家人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
“阿耶?”李瑄忽然停下來,歪著頭看著他,“您在想什麼?”

“沒什麼。”李承乾收回思緒,淡淡地笑了一下,“朕在想,你方才說的那個洛陽大倉存糧調運的事,回頭寫個詳細的摺子呈上來。如果確實可行,朕讓戶部配合你。”

李瑄愣了一下,然後猛地站起來,差點打翻了面前的湯碗:“真的?阿耶真的讓兒臣寫摺子?”

“朕什麼時候說過假話?”

李瑄激動得臉都紅了,轉身就要往外跑:“兒臣這就去寫!”

“坐下。”李承乾的聲音不大,但李瑄立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原地,“明日再寫。今晚一家人好好吃頓飯。”

李瑄乖乖地坐回來,但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去,屁股在座墊上扭來扭去,好幾次欲言又止,終於還是沒忍住,又湊到李翳耳邊悄聲說起了摺子的結構。

李翳被他的公鴨嗓騷擾得沒辦法,默默收回了他面前那半塊胡餅,換上一小碟新烤的杏仁酥——企圖用吃食堵住二哥的嘴。李瑄順手抓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,大概是“等摺子寫完了我帶你去終南山狩獵,李翳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把剩下的杏仁酥又往他那邊推了半寸。

李承乾看著這倆兒子的互動,忍不住笑了。是那種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笑。他靠在椅背上,覺得胸口那個堵了兩個多月的鬱結終於被什麼東西衝開了。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,雪地裡的足印己經快被新雪填平了。

蘇婉兒把銅壺裡重新燙過的酒取出來,給每人斟上一小杯。輪到李翳時她特意換了一隻更小的杯子,往裡頭滴了幾滴溫水,再把酒液兌進去。李翳用小孩子的禮節雙手接過,低頭聞了聞酒氣,鼻尖微微皺了一下,但還是小口小口地抿著,那模樣和他阿耶喝酒時如出一轍——生怕浪費一滴。

李瑄端起酒杯,站起來,這次不是敬李明達,也不是敬李薇兒,而是轉向李承乾和蘇婉兒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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