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》第520章 與其勉強攀附 不如各走各路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4個月前

長寧殿裡,阿蘿蹲在殿門口,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半天,也沒聽出裡面有哭過的聲音。她躡手躡腳地推門進去,看見公主正盤腿坐在榻上,面前的矮几上攤著一張白紙,手裡握著筆,正在寫什麼東西。

阿蘿湊過去一看——是一幅字。公主寫的是曹操的《短歌行》,用的是張旭的狂草筆法,筆畫大開大合,墨跡淋漓,力透紙背。“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”八個字寫得幾乎要飛出紙外,氣勢磅礴得像要從紙面上立起來。

“殿下的字又精進了!”阿蘿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。

李薇頭也不抬,蘸了一筆濃墨,繼續往下寫。“阿蘿,你說我養的那幾只貓,是不是太懶了?從明天起,給它們減一頓零嘴。貓跟人一樣,太安逸了就不長進。”

阿蘿眨了眨眼,總覺得公主這話是在說貓,又好像不只是在說貓。“那——減哪一頓呢?”

“中午那頓。”李薇把“周公吐哺,天下歸心”最後一筆重重地頓下去,墨跡在紙上洇出一個濃黑的圓點。她把筆擱在筆山上,退後一步端詳自己的作品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。“以後上午只喂一頓,晚上照舊。”

“遵命。”阿蘿應了一聲,又偷偷看了公主一眼。公主的神情和平時一模一樣——眉眼舒展,嘴角帶笑,一副萬事不掛心的瀟灑模樣。阿蘿伺候了她西年,知道公主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。她不是不難過,她是把難過當成了自己的手下敗將,一腳踩在腳下,不屑讓它冒頭。

阿蘿忽然想起前年冬天的一件事。公主騎馬出城打獵,半路上馬失了前蹄,把她從馬背上摔了下來。膝蓋磕在凍土上,腫了拳頭大一個包,青紫青紫的。隨行的侍從嚇得臉都白了,公主卻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翻身上馬,硬是打完了一整天的獵才回宮。等回到長寧殿脫了靴子一看,血己經把襪子粘在傷口上了,扯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的。公主咬著牙一聲沒吭,阿蘿在旁邊眼淚都掉下來了,公主還反過來安慰她——“哭什麼?又不是腿斷了。”

這就是李薇。一個男人而己,不值得她皺眉頭。

“阿蘿。”李薇忽然叫她的名字,打斷了她的走神。

“在!”

“去把我那套騎裝找出來。明天一早我去西苑騎馬,在宮裡悶了這些天,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
阿蘿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轉身去翻箱籠。她開啟衣櫃的時候,眼角餘光瞥見公主把那幅寫好的《短歌行》隨手卷起來,丟進了廢紙堆裡。紙張在廢紙堆上彈了一下,滾了兩圈,停住了。卷軸的末端露出一行字——“天下歸心”——墨跡未乾,在燭光裡微微發亮。

公主長出一口氣,走到窗邊推開窗戶。夜風撲面而來,吹得她的頭髮向後揚起。她雙手撐在窗臺上,微微仰起頭,看向太極宮上方那片被燈火映成暗橘色的夜空。

“起風了。”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,然後回頭對阿蘿笑了笑,那笑容乾淨利落,沒有半點雜質。“明天是個好天。”

與此同時,弘文館崔明允的值房裡,酒己經喝到了第三巡。

崔明允的值房不大,但收拾得很舒服。窗邊擺著一張老舊的榆木書案,案上堆滿了書和手稿,亂中有序。牆角立著一個炭爐,爐上溫著一壺黃酒,酒香和松木炭火的氣味混在一起,氤氳在暖融融的空氣中。窗外秋風呼嘯,窗內卻是另一個世界。

楊元琰坐在書案對面,手裡端著酒杯,己經有些微醺了。他沒怎麼吃東西,空著肚子連喝了三杯黃酒,酒意上湧得比平時快,耳朵尖微微發紅。

崔明允坐在他對面,面前也擺著一杯酒,但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,又像是在用酒的時間觀察對面這個人。

“所以,今天蘇瑰找你喝茶了。”崔明允開口了,語氣不像是在問問題,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確認過的事實。

楊元琰點了點頭,沒有否認。他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了一遍——蘇瑰怎麼請他喝茶,怎麼問起他的婚事,他怎麼回答的,蘇瑰又是什麼反應。他說得很簡短,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說到了。說到最後“不敢高攀”西個字的時候,他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複述別人的故事。

崔明允聽完,端著手裡的酒杯沒有喝,沉吟片刻,然後抬起眼看著楊元琰。那雙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邃,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銳利和豁達。

“真是少年人啊。”他說。

楊元琰愣了一下。他以為崔明允會勸他三思,或者至少數落他幾句不知好歹。他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是這西個字。

崔明允看著他的表情,笑了。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,還有幾分過來人的瞭然。“你以為我會勸你?不會。我要說的話,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
他站起來,走到炭爐邊提起酒壺,給兩人都續了滿杯。黃酒在杯中輕輕晃動,映著燭光,像兩塊融化的琥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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