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付女人，你莫要講理，一頓收拾就好了，可惜收拾過後人家滿面紅光，自己腰痠背疼，得不償失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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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二天，雲意就坐不住了。
她換了一身便裝——鵝黃色的短襦，月白色的裙子，頭上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，插了一支素銀簪子。這副打扮走在街上，任誰也認不出這是淑太妃，頂多覺得是哪家的小媳婦出來逛街。
鄭蕙娘被她從靜心閣裡拽出來的時候，手裡還拿著一本沒看完的詩集。
“雲意，你慢點……”鄭蕙娘被她拽著跑過迴廊，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襬。
“慢什麼慢！”雲意頭也不回，“好不容易出來一趟，得好好逛逛！上次來洛陽，走馬觀花，什麼都看不仔細。這次不一樣，這次是咱自己逛！”
鄭蕙娘被她這套理論打敗了，只好跟著她出了宮門。
洛陽的南市，比長安的東西兩市還要熱鬧。
胡商的駱駝隊剛從西域回來，馱著香料、寶石、琉璃器，停在市口的空地上。賣胡餅的攤子前排著長隊，剛出爐的胡餅冒著熱氣，芝麻的香味飄出半條街。賣絹帛的鋪子裡，各色綢緞堆得像小山，洛陽本地出產的“洛陽錦”以圖案繁複著稱，比蜀錦更華麗，比蘇繡更厚重。
雲意在一個老銀匠的攤子前蹲了下來。
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銀飾——簪子、步搖、耳環、手鐲、項圈，做工雖然比不上宮裡的御用工匠，但勝在質樸有趣。老銀匠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正用一把小錘子在敲打一塊銀片，叮叮噹噹的，節奏不緊不慢。
雲意拿起一支銀簪，對著光看。簪身鏨刻著纏枝蓮紋，頂端鑲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，不算名貴，但切割得有稜有角，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紅光。
“這個多少錢？”
老銀匠抬起頭，眯著眼睛看了看簪子，又看了看雲意，伸出一隻手：“五百文。”
“五百文？”雲意的眼睛瞪圓了，“你這是銀的還是金的？”
“純銀的，姑娘您瞧這成色。”老銀匠把簪子接過去，在袖子上擦了擦，遞回來，“這寶石雖然不是頂好的，但也是正兒八經的西域紅寶石，不是染色的。”
“三百文。”雲意還價。
“西百文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三百五十文，賣不賣？”
老銀匠看了她一眼，嘆了口氣，擺擺手：“拿走吧拿走吧，姑娘您這還價的功夫，比我打銀的手藝還厲害。”
雲意眉開眼笑，示意隨從從荷包裡數出五百文銅錢。老銀匠愕然。
“我就是覺得講價好玩！五百文，收好了！”
“多謝娘子！”老銀匠一臉懵逼的表情！
鄭蕙娘在旁邊看著全過程，忍不住說：“你啊，真是閒的。”
“情趣！你不懂的！”
“再說了，你宮裡那麼多金簪，寶石簪的！”
雲意把簪子插在髮髻上，對著老銀匠攤子旁邊的一面小銅鏡左照右照，理首氣壯地回了一句：“那不一樣！宮裡的都是別人給的，這個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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