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立秋。
昨夜晚風驟起,一場連綿小雨過後,今日竟驟然涼了下來,彷彿一夜之間便入了秋。
卯時正,天色依舊陰沉,淅淅瀝瀝的小雨未有停歇。
尚書檯外。
“啪嗒——”
一雙白底黑麵的皂靴踩進積了一日雨水的水窪裡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深色油紙傘的傘柄,傘簷壓得很低,遮住了來人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。
雨絲順著傘沿嘀嗒往下淌,因雨不大,倒是沒沾溼他身上那件皂色官袍。
蕭懷臨邁步踏上臺階,走進衙署,將油紙傘收攏,露出那張稜角分明,自帶凌厲之氣的臉。
把傘放在一旁後,他理了理衣襟,大步走了進去。
因府邸離衙署頗近,蕭懷臨到此時還算早,裡面只有零星幾人。
見那幾位正捧著熱茶低聲交談公務,他如往常般簡單寒暄,“諸位大人早。”
交談的幾人聞聲停下話頭,紛紛起身,態度恭敬地作揖行禮:“蕭大人早。”
蕭懷臨看著他們,總覺得少了往日的熱絡,今日多了幾分敷衍。
他身為尚書檯六品尚書郎,也算是這衙署的核心官員,眼前幾人雖為官年數比他久,品級卻在他之下。
這段時日,他主動示好,頗有拉攏之意,這些人也還算識趣,順勢依附過來,往日見了他總是熱絡得很,今日卻明顯透著疏離。
蕭懷臨眉頭微微皺起,只當是自己的錯覺。
但接下來遇到的一系列事,卻是如此直白的告訴了他,這便不是錯覺。
他走到自己的值房坐下,開始處理今日的公務。
辰時一到,尚書檯的官員陸續到齊。
蕭懷臨任職尚書郎尚不足一月,許多公務尚未完全上手,處理沒多久便遇了難。
他拿起案上的案卷,先尋到同屬尚書郎,在此位上久坐的王大人。
剛行過晚輩禮,還未開口,王大人便改了往日的態度。
從前他每次詢問,對方總會笑著接過案卷,耐心講解,言語間還帶著幾分討好。
可今日,王大人只是抬了抬眼皮,目光在案卷上掃過,臉上掛著笑,像是隻笑面虎,讓人挑不出錯,“蕭大人是來問問題的吧?實在不好意思,我這兒正忙得緊,實在騰不出時間為你講解。”
蕭懷臨握著案卷的手指微微收緊,面上卻依舊平靜,只淡淡頷首:“既如此,便不打擾王大人了。”
轉身的瞬間,方才維持的恭敬瞬間褪去,眸底的溫度驟然冷了幾分。
往日里,王大人即便再忙,也會停下片刻為他講解,畢竟也費不了多少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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