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接連問了好幾人,得到的答覆不是稱自己正忙,便是說“我也不懂”,更有甚者,直接帶著嘲諷,“蕭大人往日那般傲氣,倒像是有天大的本事,沒想到連這點事都處理不來?”
若到這時還看不出問題,那他就真的是愚鈍不堪了。
蕭懷臨回來自己的值房,將自己收下的掾吏屬官吩咐出去後,捏著手中的案卷咯吱作響,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氣。
無意間得罪一兩個人或許有可能,怎會一下惹得周遭人都變了態度?
略一琢磨,便猜到了癥結所在。
“顧桑寧。”蕭懷臨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,將手中的案卷狠狠扔在案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為了逼我就範,還真是不擇手段。”蕭懷臨冷嘲道。
一想到顧桑寧仗著家族勢力,用這種蠻橫的方式讓衙署官員集體轉變態度針對自己,蕭懷臨對她的厭惡和屑便又深了幾分。
他只當對方是因求而不得,便用這般下作手段報復,心中冷笑。
這般行事,越發顯得卑劣可笑。
想起顧桑寧,還有那群見風使舵。捧高踩低的同僚,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。
總有一日,他定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。
午後,在聽到幾名官員的閒談,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。
按規矩,午時若非有要務纏身,官員不得外出,午膳自然也在衙署內用。
五品以上官員,會有吏役將飯菜送到值房。
其餘人等,則需去衙署的公廚大堂用餐。
用完午膳,蕭懷臨往自己的值房走,路過廊下時,見前方几名官員正湊在一起閒聊,語氣裡滿是戲謔。
其中一人滿臉不屑地說,“這蕭懷臨總算栽了跟頭。
平日裡對顧大小姐那般冷淡,也不想想他如今的一切是誰給的。
說句不好聽的,他蕭懷臨就是顧大小姐的面首,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,也不瞧瞧自己幾斤幾兩。
若不是顧大小姐,他這輩子怕是都踏不進官場的門。
如今人家大小姐新鮮勁過了,懶得慣著他,可不就被棄如敝履了?真是大快人心!”
如今的官場,官員大多出自世家,或是朝中重臣的門生故吏,像蕭懷臨這樣,靠著一位貴女的扶持才得以上位的,實在罕見。
是以他一進衙署,便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。
其實平心而論,蕭懷臨的能力還算不錯,若他待人謙和些,對顧桑寧即便說不上喜歡,至少客客氣氣的,未必不能在官場站穩腳跟。
可他偏不,整日擺著張冷臉,連個笑模樣都吝嗇給,誰耐煩看?
別說什麼天生性子冷,他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寒門子弟,能得這樣天大的機會,就算是裝,也該裝出個樣子來,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世家出來的子弟嗎?
還在這裡擺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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