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桑寧端著茶盞，目光掠過急匆匆往裡走的小廝，又轉向蕭懷臨。
此刻，他的情緒已經收斂，臉上重又擺出那副慣有的冷峻模樣，彷彿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。
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，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，緩緩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幾分瞭然。
這是去找替罪羊了吧？畢竟眼下也只有這一個能快速擺脫困境的辦法。
待會兒若是找不到那些物件，便可推脫說是那人私自盜竊變賣了。
顧桑寧大致能猜到蕭懷臨的心思。只要推出一個替罪羊，她方才那些關於他變賣，私用物件的猜測，因無人證物證，便無法蓋棺定論，頂多落個管理下人疏忽的名聲。
這可比明明不喜對方，卻照收禮物私用，甚至暗地裡讓人攛掇索求更多的德行有虧，要體面得多。
對於蕭懷臨想出這等對策，顧桑寧倒沒太失望。
畢竟來之前她就清楚，想直接給蕭懷臨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，沒那麼容易能做到位極人臣的，即便十年前，也絕非毫無手段。
況且，她要的本就是這個結果。
此次雖沒能讓他直接背上壞名聲，卻足以讓他惹來諸多非議。
這種摻雜著貓膩。巧合，真真假假的事，最是引人議論。
想來，蕭懷臨對這結果也心知肚明。
對於之後會造成的結果，蕭懷臨卻是知道，只是他沒太放在心上。
議論便議論，只要沒有定論就好。
等他憑才能步步高昇，坐到足夠高的位置，這些街頭巷尾的閒言碎語自然會煙消雲散。
世人向來捧高踩低，屆時他手握權柄，誰還會記得這些陳年舊事？
只會趨炎附勢地奉承他的風光。
到了那時，便是顧桑寧償還他一次次所受恥辱的時候。
整整過了一刻多鐘，宋時微終於將清單上的內容唸完。
聽到清單末尾並未提及那處宅院和幾家店鋪，蕭懷臨心中更是篤定了此前的猜測。
顧桑寧分明還愛慕著他，眼下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。
他看向顧桑寧，眼神里混雜著鄙夷。不屑。厭惡，還隱隱透著一絲淡淡的得意，以及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。
顧桑寧將手中的茶盞遞給丫鬟，抬眼望向蕭懷臨，笑意嫣然，“蕭大人，你看讓我的人拿著清單進去一同查詢，還能替你省些事，你覺得如何？
先前是我不懂事，這些可都是我們鎮國侯府世代立下汗馬功勞積攢的血汗錢，總不能白白送了人，蕭大人應該不會阻攔吧？”
話落，她根本不給蕭懷臨開口的機會，接過宋時微遞迴的宣紙，轉手交給一名奴僕，吩咐道：“去，把我送的東西都搬出來，一樣都不能漏。”
那名灰衣奴僕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大小姐。”
說罷，便招呼身後的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