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群浩浩蕩蕩如劫匪一樣從身前走過的人,蕭懷臨側身讓開,沒有阻攔。
怎麼攔?
說他們私闖民宅嗎?
人家分明打著“幫忙”的旗號。
幾名小廝如同細查一般,在蕭府各個角落仔細搜尋,若是涉及女眷住處,便換僕婦上前,半點不給蕭懷臨的人挑錯的餘地。
沒一會兒,就有雜役搬著些傢俱。瓷器出來。
那些搬遷時顧桑寧送的傢俱,蕭懷臨倒是一直留著。畢竟以他家底,實在買不起像樣的好傢俱,總要有些物件撐撐門面,這些東西便就此留了下來。
雜役們來來回回地搬動,動靜越來越大,驚動了府內的蕭母。
她走出來,看著外面圍得人山人海的百姓,又望了望坐在門外的顧桑寧,快步走到蕭懷臨面前,疑惑道:“臨兒,這是出什麼事了?他們怎麼把咱家的東西往外搬?”
顧桑寧看向蕭母,此時的她還沒有後來的富態,身形瘦小,瞧著也帶著幾分怯懦。
對於這位含辛茹苦將蕭懷臨拉扯大的母親,顧桑寧心中是有幾分佩服的,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因此手軟。
上輩子,她是靠著生米煮成熟飯才嫁進蕭家。
那時蕭母吃定了她喜歡自己兒子,便擺足了婆婆的架子,處處給她立規矩。
晨昏定省是家常便飯,一日三餐伺候佈菜也只是小事,嘴裡更是沒斷過對她的辱罵,卻又和蘇意禾走得極近,對其百般縱容。
不等蕭懷臨開口,顧桑寧站起身,先一步禮貌地解釋道:“蕭夫人,我是來取回以往送給蕭大人的東西的。”
聞言,蕭母看向這位見過幾面 總圍著兒子轉的貴女,話不經思索便脫口而出,“送了我們,不就是我們家的了嗎?”
顧桑寧臉上笑意未減,聲音清亮,字字說得有理有據,“蕭夫人,想來您也聽過‘無功不受祿’這句話。
我與您兒子非親非故,送他這許多價值不菲的物件,他照單全收,本就不合情理。
我如今收回,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吧?
再說,他先前那般嫌棄我送的東西,我收回,不也是為了您兒子好。”
話落,顧桑寧轉向周圍的百姓,脊背挺得筆直,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縱然滿頭華簪搖曳,她的頭顱依舊高高揚起,舉止落落大方。
張揚卻不讓人覺得驕縱,反倒讓人瞧著心生好感。
“各位鄉親,”她揚聲道,“我從未喜歡過蕭大人。
先前那大半個月追著他,是因一些私事,年少無知做下的荒唐事。
原先想著,若蕭大人態度好些,那些東西便算給他的補償。
可大家也都瞧見了,蕭大人待我的態度自始至終如何?
如今我要回以往送的東西,應該不算過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