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晏瑾沒有作聲，只當自己不知道，伸手接過那杯茶。
他指尖輕轉杯沿，隨即垂下頭，薄唇湊向杯沿那抹紅痕，仰頭將已然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顧桑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一手支著臉頰擱在桌上，望著他那身略顯皺巴巴的衣裳，以及唇邊沾染的，屬於自己的口脂印記，不由得笑出了聲。
往日里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，此刻臉上沾了女子的口脂，反倒添了幾分平日少見的活色生香，氣色也似好了些，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意氣。
裴晏瑾將茶杯放回桌上，望向她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顧桑寧指了指他的嘴角，“沾了我的口脂。”
聞言，裴晏瑾抬手摸了摸嘴角，收回手時，指腹果然一片嫣紅。
他倒不覺意外，反倒噙著一抹淺笑說，“倒是沾了寧寧的顏色，添了幾分鮮活氣。”
顧桑寧被他這話逗得抿唇輕笑，從袖中抽出手帕遞過去，“快擦擦吧，若是被外人瞧見，怕是要誤會我們方才做了什麼不正經的事了。”
話剛說完，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，自己的口脂弄了裴晏瑾一嘴角，想來自己臉上怕是也乾淨不到哪裡去。
顧桑寧抬手，用食指輕輕擦了擦嘴角，果然在指腹上看到了紅痕。
想來今日一早塗的口脂，竟是哪兒都沾了，偏偏沒好好待在該在的唇瓣上。
她又掏出一張手帕，正準備擦拭時，裴晏瑾輕聲開口，“你自己瞧不見，我替你擦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
顧桑寧將手帕遞了過去。
裴晏瑾接過手帕，又提起桌上的茶壺，倒了些水在帕子上暈溼。
見裴晏瑾準備好了，顧桑寧連忙將臉往他那邊湊了湊。
裴晏瑾側坐著，一手輕輕捧起她的臉，目光專注地落在她的唇角，動作輕柔地擦拭起來。
不多時，顧桑寧嘴角的口脂便被一一擦淨，露出了原本的唇色。
許是方才親吻的餘溫未散，那唇色比往日要深些。
裴晏瑾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，確定都擦乾淨後，又拿起她方才抹過嘴角，沾了口脂的手，細細擦拭乾淨，這才收回手。
顧桑寧抿了抿嘴，問道：“現在是不是看起來沒什麼血色了？”
今日她的妝容濃豔，失了口脂，想來看起來會怪怪的。
“要不我讓含春替我買一盒回來好了。”
裴晏瑾將那方沾汙的手帕疊好，“我寢居的妝奩中放了幾盒口脂，原是想著你在我院中用膳後或許能用得上，如今倒正好派上用場。”
“欸？”顧桑寧眼睛一亮，笑意漫上眉梢，“瑾哥哥想得可真周到。”
目光落在他唇角尚未擦淨的口脂印上，主動請纓道：“瑾哥哥，我來替你擦吧。”
“那便有勞寧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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