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父顧母並未同去,雖說設宴之人為朝中是二品官員,但還沒到需顧夙親自登門的地步,況且他另有要務纏身,便只讓幾個小輩代勞。
壽宴尚未開席,提前到的賓客們暫且在花廳歇息。
在李大人兒子的引路下,顧桑寧一行人踏入花廳。
他們到得不算早,廳內已坐了不少賓客,一旁的廊下也聚著些年輕的世家子弟,三三兩兩地閒談,或是玩著投壺的小遊戲。
顧桑寧還未完全邁進門,幾個相熟的世家子弟便眼尖地瞧見了她,笑著圍攏上來。
而她的目光,卻越過人群,落在了花廳深處一個格外惹人注意到身影上。
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,眉梢微挑,倒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蕭懷臨。
以蕭懷臨的家世背景,再加上他那才做了一個月的六品小官,能出現在這場壽宴上,想必是費了不少心思。
此刻的蕭懷臨,早已沒了在顧桑寧面前那副孤高畫質冷的模樣。
那張素來如冰山般的臉,此刻竟難得地掛著客套的笑意,正忙著和幾位官員周旋攀談,一副長袖善舞的樣子。
只是,結果卻是不如人意。
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說,那些官員偶爾心情好了,才會像逗弄玩物似的,隨口應和兩句,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。
如今在場的人,誰不知道前幾日蕭懷臨鬧出的那場笑話?
也隱約察覺到顧桑寧對他頗有不喜。
顧桑寧身後靠著侯府與安王府兩座大山,誰會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,為了一個蕭懷臨去冒這份險?
況且,經此事也能看出蕭懷臨品行堪憂,這般人物,若是被他攀附上去,怕是好處沒撈著,反倒惹一身腥。
蕭懷臨微微弓著腰,對著眼前這位聽了他半天話卻只淡淡敷衍了一句的官員,悄悄握緊了拳頭,強行壓下心頭的戾氣,臉上依舊維持著恭敬的姿態。
他今日來得格外早,原是想著能借此機會結識幾位權貴,好讓自己的仕途能平順些。
可誰知,這快兩個時辰裡,他幾乎腳不沾地地在各官員之間打轉,大多人連正眼都懶得瞧他。
有些老謀深算的,看似和他說了不少,實則句句都在拐彎抹角地打聽他和顧桑寧的關係。
可一旦他提及想拜師或是結交的意思,對方要麼緘口不言,要麼就顧左右而言他,死活不肯鬆口,分明是把他當猴耍。
蕭懷臨深吸一口氣,強笑著與眼前的官員道別。
瞥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屑,他默默將這人記在了心裡。
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
正打算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。
他下意識回頭,想看看是哪位權貴到了,目光卻撞進了一片簇擁之中中的顧桑寧。
今日的她不同那日張揚肆意的打扮,髮間只簡單挽了個單螺髻,簪著幾支素雅的簪花,一根淺色髮帶鬆鬆繫著,隨微風輕輕飄蕩。
衣裙也不是那日奪目的豔紅,為應和壽宴的氛圍,換了一襲溫婉的藕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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