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黑衣人便悄然隱去,偌大的帳篷內,只剩裴晏瑾一人,與棋盤上的黑白子相對。
九月初六,傍晚,離開這裡皇家秋獵的前一晚,圍獵賞宮宴。
宴會上,眾人依著初入獵場時的位次落座,皇親國戚與文武百官分列兩側。
隨著永安帝的入場,此次宴會正式開始。
酒過一巡,菜過幾味。
永安帝端坐於上首,拿起案桌前的酒杯輕抿一口,露出那張慈嚴相濟的臉,溫和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。
“李愛卿。”永安帝抬手示意,聲音沉穩有力,含著笑意,“此次秋獵,各各位愛卿與軍中將士皆有斬獲,你且將結果奏來。”
管圍大臣李大人連忙出列,捧著早已備好的名冊躬身道:“遵旨。”
話落,李大人便依著官職高低,開始宣讀每位狩獵參與者的獵物數量。
裴晏瑾高居上排的席位,耳邊伴著宴樂聲,不太有口腹欲的隨意的夾了一道菜放入嘴中,目光悠悠落在對面剝著葡萄皮,聽著李大人念著每位官員狩獵情況的顧桑寧身上。
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與結果時,顧桑寧眼睛一亮,眉飛色舞地跟顧夙說了幾句,想來是誇讚的話,逗得顧夙捋著鬍鬚,笑得格外開懷。
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,抬手指了指一道菜,無聲示意這道菜味道不錯,讓他嚐嚐。
裴晏瑾微微頷首,執筷夾起那道菜嚐了嚐,嚥下後,朝著顧桑寧淺淺一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盞,端了起來,目光掠過下首不遠處臉色慘白,失血過多,卻沒有缺席此次宴會的謝雲歸。
注意到他視線所向,裴晏瑾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,轉瞬又恢復如常。
他收回目光,將茶盞湊到唇邊,眼皮極輕地垂下半分,眼神平和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靜水。
淺抿一口茶水,放下茶盞時,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。
很快,李大人唸到了謝雲歸,“守備謝雲歸,獲狼四。鹿六。獐三。狐二。兔十七。雞二十三......”
聽著這一長串數目,宴會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這般多的獵物,即便是往年獵期充足,也極少有人能達到。
看來今年秋獵的魁首,是非謝小將軍莫屬了。
顧夙側過頭,對顧桑寧道:“寧兒啊,也就是爹年紀大了,換作年輕時,比這還多呢,不信你問問你娘,就是那年,我還給你娘獵了一隻狐狸。”
一旁的溫月卿溫柔笑著,並未拆穿他,說出裡面的隱情。
當年之所以能獵下如此多的獵物,其實是當年他運氣極好。
那幾日恰好走了獵物密集的路線,又撿了幾處漏,遇上旁人射傷後逃脫的獵物,才創下了數十年來無人能及的紀錄。
“哇,爹真厲害!不愧是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!如今人人稱頌的常勝大將軍!”
如願得到女兒的誇讚,顧夙笑意更盛,目光朝謝雲歸掃去一眼,滿含讚賞。
一代更比一代強,大楚才能越發興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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