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桑寧抱著手爐，聽著眼前暗衛三言兩語彙報蕭府這幾日的動靜。
暗衛垂首稟報，“蕭懷臨這幾日為自薦幕僚，連日奔走於各官員府上，皆沒得到回信，如今已降格叩拜五品以下官員，仍無人肯納。”
“前日，蕭府銀錢告罄，蕭老夫人先將蘇意禾院內三個僕役發賣到牙行，再削減其膳食。
蘇意禾闖主院爭執，扇了蕭老夫人幾掌，混亂中下身出血，被抬回院中。”
“蕭懷臨歸府後訓斥了蘇意禾，如今她臥病在床，身子虧空得厲害，已傷了根本。”
“屬下所見便是這些，請主子示下。”
顧桑寧神色平靜地聽完，淡淡吩咐，“繼續盯著，有任何異動，立刻回報。”
她指尖摩挲著暖爐上的纏枝紋，沉默片刻，又緩緩添了句，“那藥，繼續給蘇意禾用著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暗衛應聲退下，屋內重歸寂靜。
顧桑寧端起茶杯抿了口茶，抱著手爐站起身，在屋內來回走著，活動一下久坐的身子。
她讓暗衛給蘇意禾用的，算不得毒，只是會讓人情緒容易失控的藥。
不然，往日那個總以溫柔似水，體貼入微示人的蘇意禾，怎會一點任何一點事，便會便情緒激動，說出那般沖決的話，做出那般失控的事來？
在屋內走了好一會兒，不見裴晏瑾回來，顧桑寧拿起架子上的斗篷披上，走出房門，準備在周圍轉轉。
剛出門沒多遠，就看見不遠處裴晏瑾正和謝雲歸站在一起，不知在說些什麼。
另一邊，謝雲歸是藉著與顧夙切磋武藝。請教領兵策略的名義來的侯府。
方才與顧夙道別時，他提起聽聞顧桑寧生了病，說想過去探望一番。
顧夙只當他是出於禮節，彼此又算見過幾面，所以才提出去探望，於是便讓小廝領著他往顧桑寧的院子來。
沒成想剛進院，就被裴晏瑾叫住了。
謝雲歸望著緩步走來的裴晏瑾，停下腳步，微微低頭行禮，“見過世子。”
裴晏瑾頷首回應，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，“謝小將軍來這裡，是有何事？”
“聽聞顧大小姐身子不適。”謝雲歸抬眼，語氣誠懇，“想著過來探望一二。”
“探望？”裴晏瑾細細嚼了嚼這兩個字，忽然低笑一聲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既無親故，又不相熟，這般探望，未免太過逾矩了吧？”
他抬眼撩過謝雲歸，“聽說謝小將軍這些時日總往侯府跑，偏巧能偶遇寧寧，還總上前攀談，這份心思，倒真是......昭然若揭。”
謝雲歸臉上的從容淡了幾分，抬眼迎上裴晏瑾的目光，倒也沒回避，痛快承認道：“世子說笑了，顧大小姐才貌雙全，我心嚮往之，為之追求，本就是合情合理。”
“合情合理？”裴晏瑾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，字字帶刃，“謝小將軍怕是忘了，寧寧早已是我定下的未婚妻。
是陛下親允，御筆賜婚的未婚妻。
你對著她的未婚夫說‘心嚮往之’，還敢稱合情合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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